“我们打算明日离开新郑。”我斟酌着开口,目光落在前方少年的身影上,“我们本来就是出来历练的,在这里已经停留了许久了,应该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牧安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应道:“也好,江湖路本就该四处走走。”他没有多问我们要去何方,也没有挽留,只是抬头望了眼天边的晚霞,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回到客栈后,我让赵政收拾行李,自己则去柜台退了后续的房钱。赵政一边收拾着他的武功秘籍,一边嘟囔着下一站要去有山有水的地方,最好还能遇到江湖侠客,听他们讲闯荡江湖的故事。我笑着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应该先去哪里,得往偏远的城镇走,这样才能更了解天下百姓的苦与更多的事情。
原以为这一夜平静过去,明日一早便能启程,可天刚蒙蒙亮,我推开客栈房门准备去买些路上吃的干粮时,却见牧安站在门口的石阶上,身上换了件便于行走的劲衣,诩易则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两个不小的包袱,显然也是收拾妥当的模样。
晨霜还沾在石阶上,泛着冷意,我愣了愣,走上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牧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慢悠悠地扇了两下。这寒冬腊月刚过,晨间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意,他却仿佛不觉冷一般,扇得悠闲。
“我跟父王说,如今身体已好,想出去历练历练,看一看这天下的大好河山,见识见识这除了朝堂以外的江湖是什么样的。”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父王起初不允,找御医来来回回诊了三次,确认我身体已经大好后这才同意。”
说到这里,他收起折扇,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期待:“我想着你们也是行走江湖的,路上或许能有个伴,便带着诩易过来了——不知你们可否容我们二人一起同行?”
我下意识想拒绝。我们此行前路未卜,秦国的人随时可能追来,带着牧安这个刚病愈的宗室子弟,无疑会多一层牵绊,甚至可能将他卷入危险之中。可话到嘴边,我又想起昨日在槐树林里,他坐在树下给我们讲草药时的模样,想起他曾经想出去看看的样子和望着槐雪时眼底的温柔,想起赵政昨日说“要是牧安能跟我们一起就好了”时的期待。
犹豫片刻,我终究还是松了口:“路上多有凶险,你若不怕……便一起走吧。”
牧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极了昨日在槐树林里看到的晨光,他重重点头,将折扇别在腰间:“多谢。我虽不懂江湖武功,却略通医术,路上若有伤病,或许能帮上忙。”一旁的诩易也上前一步,对着我微微颔首:“诩易,定会护好公子与沁先生和赵公子的安全。”
这时,赵政也背着包袱跑了出来,见牧安和诩易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问:“牧安!你们是不是要跟我们一起走?那就太好了!以后路如果受伤了就有人给我们看病了,还能听你说韩王宫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