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清脆,打破了晨间的宁静。我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或许这趟未知的江湖路,因为多了两个人的同行,会比想象中更热闹些。
启程时,新郑的城门刚打开一条缝。我们四人牵着四匹骏马——牧安特意让人从韩王宫牵来两匹温顺的良驹,一匹给我,一匹他自己骑,诩易则与赵政一人骑着一匹野性十足的马——我们几人沿着城外的古道缓缓前行。
赵政坐在马背上四处张望。古道两旁的野草刚冒出新芽,沾着晨露,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像一幅淡墨山水画。他一会儿指着远处的飞鸟问牧安那是什么鸟,一会儿又缠着我讲江湖上的奇闻异事,话多得停不下来。
牧安骑在马上,身姿虽不如江湖人那般挺拔,却也稳当。他偶尔会勒住马绳,让马匹慢下来,指着路边的草药给我们看,说哪种草能止血,哪种花能清热解毒,还从包袱里拿出纸和墨,将草药的模样画下来,递给赵政:“你若记不住,便看看这画,以后遇到危险,或许能用得上。”
赵政接过画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像得了宝贝似的,连连点头:“我肯定好好记!以后你们受伤了,我就能找草药给你们治伤了!”
我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之前总担心赵政会因为之前受过的苦,变的太过成熟稳重,如今有牧安在一旁,他的性格也开朗欢脱了许多。
诩易始终沉默地跟在我们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古道两旁的树林,偶尔会提醒我们:“前方林子茂密,恐有埋伏,诸位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常年习武之人的警惕,每次提醒都精准无误——有一次,我们刚路过一片密林,便听到林子里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显然是有江湖人在争斗,若不是诩易提醒我们绕路,恐怕会被卷入其中。
就这样走了三日,我们离开了新郑的地界,进入了魏国境内。这日午后,天空忽然阴沉下来,狂风卷起古道上的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牧安勒住马绳,皱眉道:“看这天气,怕是要下大雨了。前面好像有个驿站,我们去那里避雨吧。”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下有一座破旧的驿站,屋顶的瓦片有些残缺,却也能遮风挡雨。我们加快速度,刚到驿站门口,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和地面上,瞬间汇成了水流。
驿站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墙角还结着蛛网。诩易先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让我们进去。赵政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拿出干粮分给我们,牧安则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点燃了驿站里残留的枯枝,生起一堆火来,驱散了潮湿的寒意。
我们围坐在火堆旁,听着外面的雨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赵政啃着干粮,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牧安,你以前在韩王宫,是不是从来没吃过这种粗粮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