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以死相杀

慕容侯府,清幽阁。

玄衾负身而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偏到了西方天空。正是未时三刻。那丫头竟然打算以身犯险,还是有些冲动了。

“师尊,师娘这招以身涉险是一步险棋。”玄辰轶有些不太赞同地看着他。怎么师尊就不拦着她呢。

“是呀!”他又何尝不知呢!只是,这是她的选择,他即便担心也不能阻挠,怕打乱了她的计划惹得她不快。

“那师尊为何不拦着她,任她这般冲动?”

“这是她的意思,我只能尊重她。放心,她不会有事的!”他不会允许她有事的。

“……”师尊就是太惯着师娘,太宠着她了。

“师尊这么为师娘着想,她知道吗?”玄辰轶蹙眉。

“做何,全凭我心,无需她知道什么。你与她的约定还没有得到肯定答复之前,我允你那点小心思。但是,我的事情你别干涉。”他淡淡道。

玄辰轶脸色微变了变,心里苦笑地点点头。师尊果然知晓他的心思,什么都瞒不过。

对于玄辰轶的动心,玄衾是有恼怒有火气的,但即便如此,他也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允许他,不是自己大方,他还没有大方到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往外推。他有自己的大气和格局,也有自信在师徒之间他是那个被选定的人。

“禀主子!尘封君主突然下旨,言明惜为护国大将军,点兵二十万,前往胥阳城。”一道暗影一闪,无声无息立在二人身后,禀告道。

闻言,玄衾凤目微微眯起,闪过一道冷芒。声音淡淡清冷:“尘封出兵了?”

“是的,前辈!”流光看了一眼不语的玄辰轶,对于问话的玄衾叩首。

“原因!”玄衾如玉的俊颜扬起凉薄之色,沉声问。

“风族和尘封达成协议,尘封用若雨公主秘密送给风族,作为风族主帮助尘封退兵的条件。”流光将得来的消息立即禀告。

将她当成交易物品?她可愿?依照那丫头性子自是不愿,只怕她想借着此机会背着他偷偷去见风魅玦。玄衾蹙眉不再言语。

“何时之事?为何早不报来?”玄辰轶眉峰一冷看向流光。风族和尘封达成协议?秘密将她送往风族?

流光顿时跪地:“主子怒罪,属下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尘封太皇太后未曾经过尘封君主,私自和风族主达成协议,由尘封密道躲过了属下等人视线,秘密带走了若雨公主。如今怕是已经在三百里地之外了。”

“她没有反抗?”玄辰轶声音清冽了几分。

“尘封太皇太后用了风族秘药冥吟香。若雨公主中了冥吟香,昏迷不醒。”流光立即道。

“冥吟香还难不住她!”玄衾薄唇微抿,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看来她是真要打算背着他去风族了。

玄辰轶凤目清凉如冰,吩咐道:“立即传书,五十万兵马即刻攻陷胥阳城。”

“是!”暗卫顿时叫首。

“派人给风承国主传书,如果还想要洛云继的命,就立即出兵尘封。攻陷尘封和风承边境灸鸣城。”玄辰轶再次吩咐道。

“是!”

“召集隐卫,在凤隐山百里之内,给我拦住风族隐卫,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她。”玄辰轶凤目涌上暗沉,再次吩咐。

“是!”

一连下了三道命令,玄辰轶摆了摆手:“去吧!”

流光立即退了下去。

清幽阁陷入寂静,玄衾如玉的俊颜隐在窗前帘幕的暗影下,一身黑衣加重了一层浓郁的昏暗气息。凤目定在凤隐山的方向,一片黑暗。对于战争的事情,与他无关,徒弟自己看着办就行。但是至于她,他不会置之不顾。

“师尊是要前往风族?”见他看向凤隐山,他就知道师尊待不住了。能让师尊乱了方寸的,只怕也就是师娘了。而且能让师尊重视的,就属那竞争激烈的风魅玦了。

“嗯!”玄衾微微点头,身影一闪,轻如云雾,向着凤隐山方向而去,转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看着玄衾消失无痕,玄辰轶苦笑了笑。与师尊和风魅玦争,他真的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他惦记的不过是师娘看过来那点温柔一笑罢了。

……

距离尘封京城三百里外,通往凤隐山的一条林荫小道上。一辆马车正在快马加鞭前进。

赶车的是一个头戴斗笠全身黑色看不到样貌的黑衣人,车内坐着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太太,正是贵老太妃。

贵老太妃对面躺着昏迷不醒的单莫钥。

在这辆马车的四周,黑暗的气息笼罩方圆十里之地。足足有两百人随行在暗中护卫,将马车维护的密不透风。

可见风族这一次同样是下了很大的手笔。为了将单莫钥万无一失带走。

贵老太妃从上了车出了尘封京城,便是老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单莫钥。即便是昏迷着,那女子唇瓣也抿成凉薄的弧度,眉眼间凛然威仪令人不敢亵渎半分。

看了半日,贵老太妃似乎有些明白为何有那多人对这个女人如此痴迷了。这个女人骨子里有一种天下所有女人都没有的东西。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她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太太都移不开视线,更何况是男人。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贵老太妃毕竟是年岁大了。坐了半日,也着实累了。勉强地从单莫钥身上移开视线,伸手挑开帘子看向车外。

前方进入一片树林,过了树林便是海棠城。已经出了尘封三百里了。即便是墨渊辰发现反悔也追不上了。

贵老太妃看着树林,心底松了一口气。族主答应她,如果她能完成这次任务,便将风族的明鸿居送给她养老。明鸿居的水被灵力洗礼,可以延年益寿,她还不想死,自然是欣然的。

“再快一些,天明十分我们便可以到凤隐山了!“贵老太妃放下车帘子,对着车夫吩嘱道。

贵老太妃话落,车夫一挥马鞭,骏马周身已经大汗淋漓,车夫没有半分怜惜,依然不停地挥着鞭子。

马车冲进了树林。

刚进了树林,便感觉一股强大的杀气迎面而来,对准的正是单莫钥所在的车厢。无数利箭向着车厢射来。

贵老太妃顿时大惊,车夫面色大变,凌空拔起;用内力瞬间托起了马车和车厢内的贵老太妃以及单莫钥。

一招没得手,只听一声轻喝:“射,给我射死她!”

听到熟悉无比的声音,单莫钥闭着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贵老太妃顿时大惊,一把挑开车帘,不敢置信地看着挡在马车前的穆阳和她身后的百名黑衣隐卫:“小主?”

“你还知道我是小主?”穆阳美眸圆瞪,狠厉的看着贵老太妃:“你居然想带这个剑人回风族?是要找死么?”

“小主,奴是受了族主的命令,接慕容若雨去风族,族主想见她。”贵老太妃看着穆阳森寒的脸色,感觉心头发凉。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穆阳小主会在这里截她。

一听是奉了族主的命令,顿时穆阳身后的百名隐卫弓箭手立即停了下来。

“我师父要见这个剑人做什么?她都将玦哥哥害得掉下了千年寒池,难道还不够么?”穆阳阴狠地看着车厢露出的一角蓝衣身影,恨声道:“射,都站着干什么?给我射死她!”

“小主,万万不可,这可是族主的命令!”贵老太妃立即阻止。

“这个剑人也能踏入我风族圣地?简直是做梦,痴心妄想!”穆阳死死盯着单莫钥昏迷不醒的容颜,只觉得尽管是她昏迷着,但也是那样周身光华美之极致。恨妒之火腾腾攀升,再加上盛宴之日失尽颜面的仇恨,再也掩盖不住,对着身后怒道:“谁敢不出手,我今日就让他魂飞魄散。”

穆阳话音刚落,无数利箭瞬间射向车厢。

车夫托着车厢招架不住。贵老太妃心惊胆战,恐惧可想而知:“小主,难道你要反了族主命令么?”

“师父如何有命令?本小主根本就不知道。”穆阳不承认。以着师父对她的宠爱,即便她杀了慕容若雨,师父也不会将她如何。

她今日非要杀了慕容若雨不可。这是天赐良机。玦哥哥坠入了千年寒池,如今身边都是风族的人,今日她倒要看看慕容若雨这个女人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逃出她的手心。

“你们还不出来!族主可是要你们保护她的,她若死了,不但是我,你们都得死。”贵老太妃毕竟出生风族,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一边出掌挡开那些利箭,一边对着随行她保护的那两百隐卫大声道。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强大的暗沉压力袭来。黑衣飘袄,保护单莫钥马车的两百隐卫齐齐现身挡在了马车前,顿时笼罩马车的压力瞬间被挡了回去。

“你们胆敢对我出手?谁借给你们的胆子?”穆阳一摆手,身后百名隐卫顿时止住了放射的箭,她秀眉竖立,看着挡在面前的两百隐卫厉喝。

“小主,族主是真的要见慕容若雨,奴并没有说谎。到了风族,小主如果得族主同意,要杀要剐,慕容若雨还不是任凭小主处置?”贵老太妃看着穆阳,见她停手,但是心底提着依然不敢放松。

穆阳小主性情乖张,认准的事情从来就不会轻易放手,更何况她对慕容若雨恨意嫉妒太深,再加上少主宁愿跳下千年寒池受冰火加身之苦也不娶她而娶慕容若雨。她如今恨意绝对已经位临顶峰。

贵老太妃是女人,自然深知女人的嫉妒和恨意爆发出来会有多可怕。

“哼!我师父见她做什么?我若想杀的人,师父从来就不会反对!”贵老太妃话落,穆阳死死盯住贵老太妃,阴狠开口:“将她交给我,否则我便让你尝尝死是滋味!”

贵老太妃顿时身子一颤,恐惧地看着她,颤音开口:“小主……”

“交还是不交?”穆阳将手放在嘴边,顿时嘴角吐出一口黑霉,袭上贵老太妃。

“小主且慢,听属下一言。如今慕容若雨真不能杀。”贵老太妃自然知道穆阳吐出的死咒,顿时老脸大变,惨白的开口:“慕容若雨活着小主可以控制她,如今她不止是和尘封皇室纠缠甚深,和玄太子以及风承太子都纠缠甚深。如果这些人知道小主杀了她,一定会对风族对小主不利的。”

“哼,这个剑女人本来就该死,难道我还怕了他们不成?师父也不会怕的。”穆阳一团黑雾裹向贵老太妃,没有半丝停止,转眼间便到了贵老太妃的面前:“你现在就将她给我,否则你便去见阎王吧!”吧字吐口,黑雾瞬间将贵老太妃笼罩。

贵老太妃慌忙躲闪抵抗,却是身子一动不动,无论如何也动不了。顿时骇然大惊:“属下听小主的,将慕容若雨交给你……小……小主……你……”

“哼!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穆阳看着贵老太妃,吐出一句话。顿时撤回了手。看着车内昏迷的单莫钥,命令道:“还不将她带过来!”

“是!”贵老太妃死里逃生,对穆阳恐惧到了极致。连忙伸手去抓单莫钥的身子。即便单莫钥死了,也不关她的事。少主和族主要找麻烦的话,也找不到她的身上。毕竟她阻止不住穆阳小主。

贵老太妃的手够到了单莫钥的胳膊,单莫钥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清冷的看着贵老太妃。

贵老太妃没有想到单莫钥突然醒来,顿时住了手,惊异不敢置信地看着单莫钥。

冥吟香无解,中了此药之人昏迷三日三夜,如今才半日的功夫,慕容若雨居然醒来了。或者是说她根本就没中冥吟香?

“你……”贵老太妃看着单莫钥,触及到她清冷的眸子,只感觉全身都僵硬了,想逃开,却是一动也动不了。

“磨蹭什么?还不把她给我弄过来!”帘幕挡住了穆阳的视线,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看到贵老太妃抓着单莫钥胳膊的手一动也不动,顿时喝道。

贵老太妃一惊,连忙出手去点单莫钥的穴道。

单莫钥腰间的醉情已经快一步的顶在了贵老太妃的心口,一双眸子射出利剑,眸中倒影着嗜杀的神色,唇瓣开口,无声言道:“如果你再动一下,休怪我杀你后快!”

贵老太妃顿时手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了。只是老脸惨白地看着她。

单莫钥出手点住了贵老太妃的穴道。清凉的眸子透过帘幕,看着外面。保护她押送去风族的二百隐卫,外加上穆阳带来的百名隐卫。黑压压的一片,穆阳立在中间,一身白衣,明明超凡之姿,却是黑暗如地狱魔鬼。

只是一眼,单莫钥便收回视线,身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没有听见我的话么?带过来!“穆阳见贵老太妃一动不动,再次大喝。

贵老太妃唇瓣抖动,想告诉穆阳,却是一个字也发不出声。

“该死!我倒要看看你在给我玩什么把戏!”穆阳抬步向着马车走来。挡在马车前的二百隐卫齐齐给穆阳让开一条道,人人垂首。

在风族等级观念太强,属于一级压一级。

穆阳是风族的圣女,地位崇高仅次于风族主和风公子,与她老爹大长老的祭司身份平起平坐。又得风族主和掌刑堂维护,所以,在风族,即便是被风魅玦废了内力,绝对有横行跋扈的资本。

穆阳走到车前,就看到贵老太妃抓着单莫钥的胳膊僵着身子坐在车前,单莫钥昏迷不醒的躺在车上。

没有注意贵老太妃不正常,只是一看到单莫钥,穆阳心中的恨意便将她淹没,上前一步,腰间的剑向着单莫钥身上刺去。

她要杀了慕容若雨。只有杀了她,玦哥哥才是她的。

宝剑带着浓浓的森寒之气,转眼间便到了单莫钥的心口。

咫尺之距,单莫钥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冰冷地看着穆阳,醉情旋转而出,银链缠住了快到心口的剑,醉情的另一端牢牢地锁住了穆阳的脖颈。

变故仅在眨眼之间。穆阳几乎都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转眼间便受了掣肘。

“剑人,你居然没中冥吟香?”穆阳顿时大怒,美眸圆瞪,手中受到掣肘的宝剑用力的想挣脱她的掣肘。只是咫尺之距就能杀了这个女人,她不甘心。

可是咫尺之距,便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穆阳的宝剑推进不了一寸。

单莫钥躺着的身子慢慢坐了起来,目光清凉地看着穆阳,如水的眸子满是嘲讽不屑:“呵,风族也不过如此,也搞些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把式。怎么,你们拿得出手的便只有冥吟香么?”

单莫钥话音未落,三百名隐卫也同时惊醒,齐齐的围住了马车,无数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出鞘,对准她。

“谁敢动手,我便杀了她!”单莫钥手中的醉情猛地收紧了一寸。

“动手!杀了这个剑人!”穆阳脑中只想杀了单莫钥。恨到极致,就恨不得单莫钥立刻去死。只要杀死她,不惜一切代价。

风族隐卫都踌躇地看着单莫钥和穆阳。

“哦?不昔命么?你倒真不怕死?”单莫钥冷冷一笑,手腕再次猛的收紧,穆阳脖颈瞬间出了一道血痕。挑眉看着黑压压围在她马车里三层外三层的风族隐卫:“如果今日这个女人死了,你们这些人怕是也要跟着陪葬吧?!我一个人换你们几百号人,这笔账挺划算的。”单莫钥话落,风族隐卫都齐齐的后退了一步。

“动手!我说动手,你们都听见了没有?”穆阳见隐卫后退,顿时大怒:“谁不动手,我的死咒便给他用。”

穆阳话落,风族隐卫齐齐面色大变,执剑上前。

“你还能说得出话来,如果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的话,你是不是就知道此时的处境了?”单莫钥眸光一冷,手腕一甩,一把飞刀飞向穆阳的面门。

穆阳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瞳仁放大,里面全是惊恐的神色。

单莫钥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手中的飞刀顿住,在穆阳眼前画圈,寒光闪闪,凛冽光芒带着浓浓杀气,她转头凤目清冷地看着三百隐卫,清寒吐口:“退后!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风族隐卫手中的剑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踌躇地看着单莫钥晃着寒光的飞刀。

“不退是么?那你们想看我一刀刀的切了她?”单莫钥眉峰一冷,嗜杀之色闪过眼帘,没有半分犹豫地在穆阳雪白的脖颈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瞬间流了出来,染红了穆阳雪白的脖颈。

穆阳疼的脸都揪了起来。从小到大,她被爹和风族主护着,为所欲为,根本就不会受伤,只有被慕容若雨接二连三的伤到。心中恨极:“慕容若雨,有种你就杀了我!“

“你算老几,当我不敢么?”单莫钥美眸逆出厉色,手腕一转,飞刀直直的刺入穆阳的脖颈。手法快、狠、准,不留一丝余地。

穆阳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单莫钥会杀她,她盯着单莫钥眸子,从里面看不到一丝半毫开玩笑的神色,才彻底地慌了,心中恐惧无限扩张。

三百名隐卫想救穆阳也来不及,全部如雕像一般瞳仁加大定在那里。飞刀已经割破了穆阳的肉皮,鲜血流的更多了。再向里面推进一寸,穆阳必死无疑。

单莫钥凤眸沉静,没有半丝住手的意思。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光影飘身而落,温软的声音带着一抹凌厉。一团雾气直直打向单莫钥。

落地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美丽妇人。

“你最好收手,否则你没有我快!”单莫钥在那妇人落下的第一时间,看也不看打来的那团黑雾一眼,冷冷开口。

那妇人一惊,没有想到单莫钥反应居然如此之快。立即撤了手,直直地看着她。当看到单莫钥的容颜,顿时一怔:“泷嬅?”

话落,对上单莫钥抬眼看过来清冷不近人情的脸色,猛地摇头:“不,你不是她……”

单莫钥如水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看着那妇人。绫罗绸缎,金香银玉,显然在风族是有着相当的地位。

“韵姨,救我……”穆阳一见落地的妇人,顿时像是遇到了救星,小脸布满喜色,满是泪痕开口。

“小主!”叫韵姨的妇人一见穆阳狼狈的样子顿时心疼地向前走来。

“再向前走一步,我便杀了她!”单莫钥冷冷开口。尽管这个妇人似乎看起来很美很温良,可是她不会忘记自己此时的处境。对风族人,更是没有半分好感。

韵姨果然住了脚,一步也不敢前进,看着穆阳泪痕斑斑,脖颈鲜血流窜的狼狈样子,顿时心疼道:“你快放开她!”

单莫钥淡漠地看着韵姨,手下没有半分松动的迹象。

“属下见过韵夫人!”三百隐卫此时惊醒,齐齐跪地。

“你们是怎么保护小主的?”韵姨看到齐刷刷跪地的三百隐卫,顿时大怒。三百隐卫安在,居然让穆阳被人控制,简直是可笑:“一群无用的东西,我看你们都不想活了!”

“夫人怒罪,属下们该死!”三百隐卫有口难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韵姨不看隐卫,目光一寸不敢离的看着马车上的穆阳和单莫钥:“你要怎样才能放开她?你该是知道她是我风族的圣女。你杀了她可知道后果?”

“我还不至于愚蠢到自己要杀的人是谁!”单莫钥冷淡开口。猜测这个女人在风族的地位。据说风族主有一位爱妾韵夫人,极尽受宠,看来就是她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慕容若雨她娘就叫泷嬅,凌泷嬅。而刚刚这个女人也叫了泷嬅。显然是认识她娘的。

“你就是慕容若雨?”韵姨显然是一怔。看着单莫钥,越看越觉得她像一位故人,试探地开口:“你就是玦儿要娶的那名女子?”

单莫钥蹙眉不语。她不甚喜欢这个称呼。什么叫做要娶的女子,难道他想要娶,她就一定得嫁给他吗?

“看来是了!”韵姨见单莫钥不语,等于默认。目光从上到下认真地打量了单莫钥一遍,又在穆阳身上转了一圈,无论是单莫钥的容貌还是气势,都远胜穆阳。面对三百风族隐卫面不改色,视如无物。的确是世间少见的女子,这样的女人怕是天下少有。怪不得玦儿会痴迷至此,今生非慕容若雨不娶。

穆阳闻言一瞬间像是炸了毛的公鸡,大怒道:“她就是一个剑人,迷惑玦哥哥,韵姨,你快出手,给我杀了她。你没看到刚刚她还要杀我么?”

韵姨转头看穆阳疯狂的样子,哪里有半丝高贵的样子。和慕容若雨并排在一起,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心里升起一抹厌烦,怪不得玦儿不会娶她。这样不知分寸,不懂天高地厚,如何能入得了玦儿的眼?

但毕竟穆阳是风族人,也是族主和掌刑堂捧在手心里的人,更是大长老的独女,韵姨心中厌烦也不过是片刻,便温声道:“小主,你太任性了!”

“韵姨,我如何任性了?是这个剑人迷惑玦哥哥……”穆阳顿时不满地大叫。

“住口!”韵姨秀眉一凛,打断穆阳的话,对着单莫钥这张像故人的脸,她无论如何也听不惯穆阳骂她贱人,怒道:“你违背族主命令,私自出来半路截杀慕容若雨,你等着回去向你师父交待吧!”

穆阳似乎头一次见韵姨对她发怒,身子一颤,瞥见单莫钥淡漠的脸,立即怒道:“师父疼我,是绝对不会怪我的。我就是要杀了这个剑人,勾引玦哥哥的女人都该死!”

“如今玦儿被逼进了千年寒池,生死未卜,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你如今杀了她于事无补!”韵姨自然不是头一次见识穆阳的执迷不悟。

穆阳恼道:“还不都是因为这个剑人,若不是她,玦哥哥如何会被逼下去?”

穆阳更是整张小脸都扭曲变形:“我今日就要杀了她,韵姨,你快出手,只要你出手,这个剑人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自身难保,还大言不惭!”单莫钥冷冷开口,手中的刀柄递进了一寸。

穆阳脖颈顿时穿透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比刚才更快的汹涌而出。

“不要!”韵姨顿时面色大变,想要出手,但想起单莫钥刚才说的话,顿时收了手,急急道:“你不要杀她。杀了她你也必死无疑。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或者你不想去风族,我也可以放你离开。”

“条件?”单莫钥斜睨着韵姨:“你可以做主?”

“韵姨在风族虽然身份低微,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做主的。”韵姨一见单莫钥有的商量,立即道。

“那好,我要见风魅玦。立即让他来见我!”单莫钥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个剑人,居然还想见玦哥哥……”穆阳一听,立即大怒。

“你是真想死么?我不介意真的成全你!”单莫钥手腕一抬,手中的刀就要推进去。

“住手!”韵姨脸色大变:“有话好说,你别杀她,你要见玦儿也不是不可,只是玦儿现在下了千年寒池,如何能出来见你?”

“也就是说你不答应了?”单莫钥挑眉,手下用力,穆阳的血几乎染红了大半个车厢。

“不,不是我不答应,而是,”韵姨立即摇头,看着单莫钥:“千年寒池归掌刑堂管。只有掌刑堂的堂主同意才能放人出来。但是掌刑堂有一个条件,就是玦儿必须娶穆阳小主,否则掌刑堂不会放他出来。但是玦儿非你不娶,所以……”

“我不管你的理由,你只告诉我,能还是不能!”单莫钥打断韵姨的话,瞥了手中控制的穆阳一眼:“我没有耐心听你缘由!”

韵姨的话顿时一噎。

单莫钥手腕的刀向里推进,吐口的话没有一丝温度:“你没有时间,我现在便可以杀了她。也许你希望我杀了她?反正风族可以再选一个。”

韵姨面色一变,看着单莫钥。

“韵姨…我不准这个剑人见玦哥哥,死也不准……”穆阳立即发了疯地大喊:“如果她抢走了玦哥哥,我宁愿死!”

“小主,你是风族尊贵的圣女,不要轻易言死。你能对得起你爹和你师父呕心沥血养你之恩么?糊涂!”韵姨看着穆阳,怒斥了一句,移开视线看着单莫钥,沉默半响,下定了决心一般:“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将玦儿给你带来,你不准杀她。”

“如今未时三刻。戌时三刻。我要见到他。三个时辰,凤隐山离这里不过是两百里。足够你走个来回。带不来人的话,你便等着给她收尸吧!”单莫钥清冷开口。

韵姨点点头,身影一闪,如来时一般,一阵云雾,消失了身影。

单莫钥看也不看离去的韵姨,手中的飞刀猛的撤出,穆阳脖颈的鲜血流的更汹了。她一双眸子狠厉地看着单莫钥:“你最好杀了我,否则……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单莫钥冷冷瞥了穆阳一眼,冰寒地吐口:“如果你不是还有用,我现在便杀了你!”

穆阳一双眸子喷火地看着单莫钥,忽然眼中魔鬼的神色一闪,照着自己舌头咬去。

就算咬舌自尽,她也不让慕容若雨带走玦哥哥。她自然是聪明的,反正玦哥哥也不爱她,只要她一死,三百隐卫就会蜂拥而上,师父和掌刑堂自然不会便宜她,一定会杀了她。

她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能便宜慕容若雨和玦哥哥双宿双飞。

穆阳有意图的第一瞬间,单莫钥眸光闪过厉色,立即出手。但终究是晚了一步,穆阳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看着穆阳咬舌自尽。单莫钥面色瞬间一寒,她还是低估了一个女人为了爱情的疯狂。真是个疯子!几乎想的时间也没有,身形一闪,快如闪电的冲入了树林深处。

随着她身形拔起,卷起一道急劲的风。

穆阳一死,她自然会被三百隐卫围攻。

“小主?”三百隐卫自然看到穆阳咬舌自尽。齐齐惊呼一声围了上来。当看到穆阳真的死了,立即面色大变。

也只是一瞬,三百隐卫齐齐飞身而起,无数身影卷起疾风,带着一阵浓郁的杀气向着单莫钥追去。

单莫钥即便再身子轻巧,也抵不过三百隐卫的绝顶轻功。只不过片刻,便将单莫钥团团围住。无数把寒光闪闪凛凛森寒的刀剑齐齐刺向她。

单莫钥手中的醉情瞬间飞出,转眼间便与三百隐卫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四道身影飘身而落,正是日月星辰。

日月星辰一直跟在后面没出手,如今一见单莫钥有危险,才齐齐出动。

日月星辰出现,齐齐围成一圈将单莫钥护在里面。

一场血战由此开始!

但是五人对三百人,而且三百人都是风族隐卫,实力太过悬殊。转眼间星辰日月便都接连受了好几处伤。

单莫钥更是濒临危险。

星辰日月想护着单莫钥杀出一条血道来,但在隐卫疯狂的追杀下寸步难行。

漫天的血腥味弥散在树林内。只看到眼前刀剑夹杂带着血,这一片树林很快的变成了修罗场。

单莫钥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风魅玦下了千年寒池,这一次真如穆阳说的,没有那么幸运来救她了。

她咬牙,内心愤恨。风族,他们的梁子结大了!即便风族主与凌泷嬅的关系非同一般,她也不会轻易饶恕。

她自认为天地不怕,可是一直忘了,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她手中没有手枪,没有微型武器,没有弹药。没有内力,没有轻功……

所有对抗这个世界的东西都没有。

恍惚才惊醒,这里已经不是前世,她没有的东西太多。她自问天才杀手,在这里,不过能区区对付几十个人而已。三百人,还是风族的隐卫,足够她死上百次。

“呵……”单莫钥忽然住了手,嘲讽自己的自以为是。原来一直以来,她能够嚣张的活到现在,全是因为别人所救。她认为这里才该是她这种黑暗的人生存的地方。可是到头来发现不过是一个大舞台,众人演绎闹剧,她不小心被拉进来走过场而已。也许这里有她的一部分戏,可是如果这戏不需要她了,便也散场了。

现在便是不需要她的时候了吧?

头一次,单莫钥感受到生命没有什么意义。一直以来的一切,仿佛都大梦一场,也许梦醒时分,她便又回到那个世界了。朵儿,来生若是相遇,我们再做姐妹,携手共走人生!

自嘲的一笑。单莫钥麻木地看着眼前的血雨腥风。日月星辰已经濒临难以支持,她沉静地开口:“你们不用管我了,都离开吧!”

三百隐卫只是要杀了她而已。所以日月星辰可以离开的。

单莫钥一句话吐口,日月星辰就如没听到一般,依然拼死护在她的身前。

“你们的主子不会怪你们的。”单莫钥声音带着一抹暗哑。想起和风魅玦相遇至今的每一个画面。那人的笑,那人的恼,那人的疯狂,那人的怒,还有无赖,孩子气,凛冽,风流,清华,无情……

每一方面,她都发现是如此鲜活。就如在她脑海中扎了根一般。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单莫钥见日月星辰依然不离开。命令道:“还不走!”

日月星辰齐齐摇头,虽然身受重伤,依然牢牢护住单莫钥。他们给主子保证过,誓死保护她。

单莫钥眉峰幽冷。知道无论再如何说他们也不会离开,只能沉寂不语。

转眼间,三百隐卫的利剑穿透了日月星辰的防护,齐齐刺向单莫钥。

“大小姐……”日月星辰面色大变,无法营救,不理会身上的剑,齐齐拼力上前挡在单莫钥的面前。

“嗤嗤嗤嗤……”无数声刀剑割破肉体的声响。星辰日月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护住单莫钥,身子软软的倒在了血泊中。

“大小姐,主子……主子他……你……不能死……”最后一个倒在血泊中的星勉强吐出一句不连贯的话,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单莫钥身子一震。看着倒在她面前的日月星辰。数次遇险,都是这四人拼死相救,如今就这么倒在了她的面前。

心中无力,愤怒,悲恨,转眼间一股脑的涌入心口。

她从来都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有些人偏偏不放过她。那么,今日即便是死了,她也不会束手待毙。

醉情瞬间飞出,再不留一丝余地,“嗤嗤嗤”数声清响,最前面杀了日月星辰的八个人转眼间便倒在了血泊中。

单莫钥手下的醉情不停顿,手腕一转,离她最近的八个人又同时倒地。端的是狠辣无情,转眼间她的面前便空出了一小块地。

三百隐卫瞬间惊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三百人对付一个没有内力的女子,自然是轻而易举。看也不看一眼地上死去的伙伴,齐齐踏着星辰日月和死去隐卫的尸体涌上单莫钥。

小主因她而死。他们必须杀了她,也许才能逃得过族主的惩罚留住一命。

三百隐卫同样是狠辣,一击必杀。

单莫钥几乎在一瞬间,便化身成了地狱而来的魔鬼。手中的醉情片刻不停的挥舞而出。在自己的面前筑起了一道血墙。上前来的人,无一例外,一排排的倒下。她手中的醉情已经挥舞的淋漓尽致。身上也受了重伤。但单莫钥似乎无知无觉一般。

一身蓝衣早已经染成红色,地上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

风族隐卫人人心中骇然。他们自小生活在暗无天日特殊的训练中。早已经练就了非人的抗力。但是今日,他们真正的知道了什么才是黑暗,什么才是恐惧。

一排排的倒下,一排排的冲上来,只是速度越来越慢。

漫天的血腥味透过树林浓密的枝叶直冲云霄,方圆百里,都可以闻到血腥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多长时间,杀了多少人,单莫钥已经记不清了。只感觉眼前是一片鲜红的大海,一望无尽的红,只有手中的醉情不停的挥舞着。

风族隐卫仅剩下百人。人人心中惊惧,看着那一身鲜红的女子犹如魔鬼。

“放箭!”不知道谁大喝一声,剩余的风族隐卫不再靠近单莫钥,而是齐齐退出数丈。

随着一声大喝,风族隐卫齐齐惊醒。拉弓搭箭,无数寒光凛凛的箭射向单莫钥。

单莫钥放下手中已经攥得麻木的醉情,等待着万箭穿心。

也许她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幸福,她这样的人,前世今生杀了无数人,便是罪孽。她就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赎罪。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一声苍老的厉喝,四名灰袍鹤发童颜的老者飘身而落。灰袍广袖挥舞,齐齐打开了射向单莫钥的羽箭。

无数箭被挡了回去,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剩余的百名同样杀红了眼,此时惊醒,一见出现的四名老者,齐齐跪地:“参见四长老!”

前来的四人正是风族的四大护法长老。

“怎么回事?”二长老凌厉的扫了一眼场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均是风族一等一的隐卫。足足有两百多人倒在血泊中。老脸一寒,怒道。

百名隐卫齐齐不敢言语。

“说!”二长老伸手一指最近的一个人。

“禀大长老,属下等人随行护卫带慕容若雨回凤隐山,小主突然出现要截杀慕容若雨……”一名隐卫顿时一哆嗦,连忙简短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说到韵姨走后,穆阳小主咬舌自尽。

“穆阳丫头呢?”二长老一听穆阳咬舌自尽,立即面色大变。

“小主在那里!”一名隐卫立即伸手一指安静的躺在那里的马车。正见穆阳躺在马车上,贵老太妃双眼惊惧的被点住穴道定在那里。

二长老立即冲了过去。其余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也一并疾步走向马车。

“穆阳丫头!”二长老走到近前,伸手扶起穆阳,当看到她浑身失血的样子,顿时大惊。连忙给她把脉。

“穆阳丫头如何?”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齐齐开口。

“幸好来的及时,还有救!”二长老顿时松了一口气。若是换做别人自然是没救的。但是风族人自然就有救的。如果不是烈火焚身,灵魂不灭,便可以救回。当然只不过是逆天,要付出代价就是了。

闻言,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齐齐松了一口气。

“二哥,那你快救穆阳丫头!”五长老看着穆阳的样子,心疼死了,立即道。

“救穆阳丫头要回凤隐山的炼魂池。”二长老缓缓开口,伸手点开了贵老太妃的穴道,将穆阳推给贵老太妃:“你照顾她!”

“是,长老!”贵老太妃一生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是也没有见过今日这等血腥的阵仗。在她的心里早已经将单莫钥列入魔鬼的行列。一个女子,没有内力,没有轻功,到底是凭借什么杀了风族二百一等一隐卫?这若是传扬出去,何人会信?

但是这个人是慕容若雨,所以天下人都会信。

从盛宴之后,慕容若雨才名冠绝天下,早已经被天下百姓誉为神女下凡。能赢了风族小主的人,又让天下诸公子心仪恰意的女子。在百姓中早已经将她奉为神女膜拜。

二长老站起身,目光转处,认真看着站在死人堆里的单莫钥。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也同时看向单莫钥。

只见那女子全身上下如血染的一般。脸上都是鲜血,模糊一片,看不清样貌。但是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那倚撑之姿,自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风华。

即便她杀了无数人,即便站在血流成河,白骨堆积成山中,依然不会沾污了她。只会更加的突出她的清华无双。

这个女子,就是玦儿誓死不惜和族主以及掌刑堂翻脸要娶的女人?

这样的女子,只是一眼,便可以看到她骨子里的淡漠凉寒。不过她的灵魂太复杂,而且周身的阴暗之气太浓。虽然被清华包裹,但她就如一个复合体一般,似乎在她的身上积聚太多太混乱的东西。

二长老微微蹙眉,他修行百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比之玦儿和离南玄太子还有复杂几分的女子,天下何其少见?

虽然复杂混乱之气浓郁,但在她的头顶上方笼罩着一股清灵之气,泛着淡淡清华。那是生命之气,而且绵延不衰。就像是那日天生异变,他看到西北天空其中有一颗星芒的气息相同。

难道她就是…

二长老想到什么,老脸一连变了数变。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也几乎与二长老同时脸色微变。

几个人鸦发童颜的容颜上变幻莫侧。

许久,二长老压抑住心中的情绪,走向单莫钥:“你就是慕容若雨?尘封侯府的大小姐?墨渊辰封赐的义妹若雨公主?风承太子要娶你为太子妃之人?离南要将你送去永久为人质?玦儿宁愿跳下千年寒池也要娶的女人?”

一连串的问话出来,二长老才发现他对慕容若雨知道的还真不少。

几乎从多日前,这样女人的每一个事迹传回掌刑堂,他和其余三长老都是耳熟能详,耳不暇接了,几乎每天都有她的惊人事迹。抛开那些少主为她受伤的不满,倒是也听的津津有味。

闻言,单莫钥抬眼,看着二长老,一双眸子清凉入骨。

二长老被单莫钥一双清泉冰凉的眸子看得不由得心底升起一丝胆寒。心中惊异。他位列掌刑堂大长老,从来都是别人怕他,今日居然只是这女子一个眼神,他便心生寒意。实在是……

忽略心底升起的寒意,二长老见单莫钥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神色,顿对大怒:“到底是也不是?你这个女人,可知道今日杀了我掌刑堂百名隐卫。意图勾引风族少主,妄图迷惑,痴心妄想想攀附我风族。真是好大的胆子!”

单莫钥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二长老,目光扫过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一样的清凉入骨神色,似乎不是在看被天下间传言的闻之色变的掌刑堂护法长老,而是看普通人一般,平静无波。

“小丫头,说,谁借给你的胆子!“三长老也怒了。从来没有人敢藐视掌刑堂的权威。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欺辱我风族神女不说,还迷惑风族少主。简直就是妖女。这等女人,就该杀之后快!”四长老也怒了。他是四个人之中脾气最爆的,也是最疼风魅玦瑟的。

“不错,的确是妖女乱世,迷惑少主。该杀!”五长老最疼风魅玦。在他的意识里,少主是不能爱上任何人的。他的通天咒若想再提升,超越大成的境界,就应该绝情绝爱。只是不成想半路出来一个慕容若雨。

四人话落,虽然都是怒气,都是嘴上喊着说杀单莫钥。但是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