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到了这一天,突地忆起高二寒假结束后英语老师以朋友的语气向我们介绍她这个寒假做了什么,她怀抱着善良的语气如数家珍般向我们徐徐道来。
那时学习生涯的最大乐趣是躲在新教学楼六楼看雨,雨连成一条线从云端坠落,在水面上哒哒地跳着踢踏舞,彼时,视力超好的我可以看清远山朦胧烟雨下的渺小树影,在这里,有数不清的夕阳与月辉,再远的地方便藏着书中“其正色耶?”的味道。
晚自习结束后,一如既往地,我与她静静地走在路上,一起闻过校区里的千里香,一起见过凤眼莲池水上空飞舞的萤火虫,那时落下的雨声宛如能瓦解一整日的疲惫。冬日里,视线总是穿过枝桠的间隙望向天空,里边,仿佛装载着未来让我着迷痴想。
最近这段日子,你告诉我你要结婚了,你向我询问婚期时我是否有空,我怀着复杂的心情给出了回答。
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间的功夫好似就将许多事物改变。
回望这一年,我好像还持有善良,套上NPC的面具我可以大胆询问独身走在直道上的女孩是否需要搭载一程;也存在不理智的时刻,会将别人的、自己的、那些杂糅在脑海中折磨了无数遍的念头倾泻而出,而后误伤一位很好的人;在最后一瞬,用不多的勇气说出道歉,缩在角落里挥手和相伴了许久的搭子告别。
走了好久好久,耳道里鼓鼓的,咸湿的泪水模糊视野,好想藏进妈妈的怀抱里,躲进去就可以和她一起看天上飞过的猫头鹰,可以在以月辉为灯的过去里纳凉,听着街坊坐卧庭院里的闲谈。
我和她的距离隔着一层屏幕,隔着连绵的工作日,隔着家里阳台上富贵竹从分支再次繁盛的生长。
我迟疑地回头一望。
她微笑着告诉我,小树长大了要学会自己接受阳光雨露,要有直面风雨的勇气,不过呀,小树还成长着呢,风大了她在,雨大了她也在,她永远都在。
敬上。
回忆有时候像一个人的独舞,就像站在窗前,窗外车水马龙,日出日落,孤独却还是萦绕在侧。
而回忆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旧世界,世界里仅有留存的声音,味道,感觉,但却看不清脸,感受不到与这个世界再次互动的契机。
唯有,再次躺下,闭上眼睛,陷入一个人的回忆。
多年以后,我可能会想一些现在的事情,但那些已经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
有时候世界很简单,屏蔽外物的干扰,此时,举手抬足之间,山川湖海俱现,天地可以为你崩塌,万物可以因你而生,因你再一次的念头而亡。
可这个过程经不起深思,处处是破绽。
我纵游在精神之海里,窥看过去,想象未来,唯独不敢看向此刻的你。
因为,那好遥远,那种为了一件事情奔赴千里之外的勇气,在无数次的幻想里消失殆尽,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幻泡影。
因此,朋友,如果我不去找你,你也不来找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