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菱吃完饭回来,路过几人的位置,随手将兜里刚在超市买的水果糖撂在课桌上:“吃糖。”
季星离很自然的接过,拆开包装放嘴里,感受到舌尖上的甜蜜,她眯了眯眼。
包菱又从兜里掏出几个包装袋给季星离:“季南给的。”
季星离抬头看他:“你又碰见他了?”已经两次了。
包菱点点头:“你找时间和他聊聊呗,总躲着也不是个事。”
是的,季星离在有意无意的躲着季南。
上一次两人一次在学校吃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清了,如果季南真为自己着想的话,两个人就应该像她在岭南的两年那样,悄无声息的分别,但是季南就还是那样,她从上京回来的时候,他还会兴高采烈的给自己分享新搜罗到的盲盒,说给自己留了几个好看的。
后面几天或许是知道了家里面的事,又或者是发觉自己对和他聊这些话题并不热烈,这两天已经和很少会给自己发消息了。
季南也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吃饭,或者他来找她,但是季星离拒绝了,她心里不太想再和季南谈论关于季家的事情了。而且,她知道自己心里并没有多么讨厌季南,因为他在自己心里就像一个小孩子,喜欢小娃娃,打游戏的时候喜欢听人夸夸……在西颐园的时候,就觉得和他在一块像带小孩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带入了这个视角,明明两个人小时候的角色是反过来的。
她现在躲着他,因为他是原主小时候的玩伴,更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想见他难过。
季星离心里叹了口气,接过包菱手里的糖:“麻烦你了。”.
下午放学包菱先急急忙忙的回家了,说要干一件大事。季星离心里烦闷,跟着方漱玉去了音乐教室练钢琴,等到晚上放学的时候和她一块出校门。
中午的糖她没吃,晚上上完声乐课之后方漱玉才掏出来,甚至还分给了身边人。
季星离摇头,有些苦恼“还有好多。”校服兜里还有两包。
方漱玉没有什么多的动作,自己剥了糖纸塞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口
“你因为你那个堂弟心烦?”
季星离点点头。
方漱玉问:“你讨厌他嘛?他应该很喜欢你。”那天刚开学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一起吃过饭,她记得当时那男生还是很开朗的,一路上一直在找话题和季星离说话,又热切的忙前忙后拿筷子送饭碗。
见她不说话,方漱玉轻轻地笑了一下,而后又淡了下去。
“你知道吗?我爸妈有点偏心,他们总是偏重我弟弟,我讨厌他们偏心,但是我不讨厌我弟弟。”
“他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懂。”
第二天一早,包菱就拿着自己的“大事”来了,他格外得意的拿出一个又一个包装好的小糕点放在季星离桌上:“尝尝,我昨天做了三小时。”
“绝对比你上次带回来的好吃!”
“我姐昨天吃完都不骂我了。”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给我一个尝尝。”
王盛从睡梦里清醒过来,眯着眼伸手。
包菱也不吝啬,一人桌上放了两个。
季星离:“你昨天没去练琴就是回家做这个了?”
包菱:“那当然!”
季星离吃完比了个大拇指:“你这手艺咱俩合伙开个店吧!你来做我出钱。”
这句话说到包菱心坎上了,他哈哈大笑:“就我这手艺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方漱玉在前面格外认同的点点头:“那我绝对是你最忠实的顾客。”真的好吃,酥皮松软,乳酪甜而不腻。
杜诚也分到了两个,看了看自己同桌又看了看一有闲时间就座位上跑过来的包菱,心里很不地道的想:这个人不会和班长有什么猫腻吧!
哪成想包菱得到肯定的评价之后,直接把季星离手里还没吃的另一个收走了说:“那我给数学老师送一个去,上次那个题讲了三遍我又错了,去办公室写还挨了一顿批,我去刷波好感度。”
季星离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说:“那你赶紧去吧,数学老师应该还有另一个班的课。”
杜诚:好家伙!
季南再一次见到季星离是在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刚下课他收拾好书包出门就看见了在栅栏上趴着的人。
想到她前几天刻意躲着自己,季南的脾气也上来了,故意没打招呼,拉着同学就走。
走到楼梯口他又抛下同行气冲冲的回来,冲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喊:
“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她要是敢说不是,我立马就走,以后都不会再搭理她,季南心里恶狠狠的想。
季星离听见声音回头看少年站在一片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好看,甚至有点凶。
“季南,高一我就认识你一个,肯定是来找你的啊。”
“哦,那走吧。”暴躁的少年好像一瞬间安定了下来,季南摸了摸鼻子。
季星离:“我不是要和你回西颐园。”
季南顿了顿:“我知道,我们去操场。”
季星离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操场,但还是跟着去了,操场风大,吹得她鼻尖通红。
见男孩大有一副在操场走上好几圈的架势,她忍不住开口:
“季南,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道歉?”季南不解“道什么歉?”
季星离抿了抿唇:“我不应该躲着你的,前段时间很不好意思。我躲着你只是因为,我想以我们两家之间现在的情形,我们之间实在没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了。”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
两家都闹掰了,他们两个还有什么联系的必要吗?
季南听得心里不舒服:“那你为什么今天还要道歉?像之前那样不回消息不见面不就好了!”
季星离:“可是我现在觉得这样不对。”
季南:“那有什么不对?要大吵一架,然后放狠话说‘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这样才对?哈哈,幼不幼稚!”他似是气急,眼眶有点红。
“对啊!好幼稚。”季星离清凌凌的嗓音响起。
季南喉头一噎,涌上来的那么点名为委屈难过的情绪生生被压了下去。
“可能是有几年没见了,对你之前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所以我一直觉得你是小孩,但是我错了,谁都会长大,有些东西不是像小时候那样生生气,摆摆脸色就能让别人满足你。”
“想想之前我之前躲着你,故意晚回你消息,好像逃避事情就会解决,这也都很幼稚,所以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她目光诚恳:“事情有始有终,有因有果,有失有得,本应尽善尽美。”
“那天吃饭的时候我说了,从岭南回来就是想要拿回父亲的遗产,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相信你也有自己的评判,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会和我亲近,是因为我们是堂姐弟?可是你还有一个亲姐姐啊。”
“季南,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
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季星离舒了一口气。
而对面的少年显然没有那么轻松,眼睫投下的阴影让他此刻显得格外落寞。
季星离心下一颤。
会不会太残忍了?他才16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都没参与过,不会要哭了吧?!
他一门心思都落在盲盒和游戏身上,哪有那么些脑子能想清楚这些事?
哎呀,算了吧,大不了自己迁就一下带着他玩就是了,小时候不也是他这个弟弟带着自己玩吗?
一瞬间思绪纷飞复杂,季星离马上就要憋不住开口说:‘你就当这些事没发生过,咱俩还是好朋友。’时,季南先开口说话了:
“发生了那么多事,你讨不讨厌我?”像讨厌我父母那样。
“我当然不讨厌你!”季星离的话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