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成年

季星离在回岭南前回了一趟小洋楼,有陈姨和张管家在小洋楼打理的井井有条,荒废许久的园圃里也植了长青的绿植,完全不见冬天的萧瑟。

“张叔,陈姨,我和哥哥假期要回岭南,你们不用留在这里,可以回家准备过年,工资不会扣的,带薪休假。”

陈姨热切的拉住季星离的手,她已经很久没见她了:“哎呀,我天天在这里都闲死了,不是出门遛弯就是看电视,哪还能放假回家还拿钱啊,这工资我拿的不安心。”

“没关系的,张叔你呢,要回家吗?”

张叔的腿已经好了,但还需要养,每天都带着护膝,他摇摇头:“小姐要回外祖家,那我就留在这替小姐守着就好,我就算回去家也没有人,倒不如在这里看着也安心。”

“小姐要不要搬回来住,每天洋楼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实在是空旷。”

“江小姐前段时间过来了一趟,见只有我们两个就又回去了。”

江素琦家在这附近,不过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小时候江伯父忙,江素琦就骑着自己的小自行车过来,那时候基本上每个周末她都会在小洋楼留宿。

张姨也在一旁附和:“对呀,我每天想给你做好吃的也做不成,这一身的厨艺毫无用武之处。”

张叔接着说:“小姐不是新养了只小狗吗?不如搬回来,楼里花园大,有的是地方让他玩耍。”

这一点很让季星离动心,汀江水岸那边虽然方便,但是草坪面积不大,她平时遛狗的时候会去河边的公园,汤圆还好,有时候想带牛奶出门,它总是很反抗,不是怕人,而是很抗拒背带。

冬天很冷,回到小洋楼的话倒是不用担心遛狗的问题了。

季星离走的时候只带着牛奶回了岭南,汤圆前段时间生病了,宠物托运的手续办不下来,就只能暂时留在云都,季景辞也没跟回岭南,他很忙,脱不开身,应该要等到临近除夕的时候才回去。

机场外,季星离抱着牛奶准备托运,季景辞推着行李箱,外面车里汤圆急躁的扒着车窗:“汪呜~汪呜~”

“那我走了。”季星离和他告别。

“去吧。”把手里的行李箱递出去,季景辞说:“下了飞机小姨会去接你,记得到地方报平安。”

季星离捏了捏衣兜里的平安符,略有不满的说:“夏晰哥的事情就那么忙吗?”

季景辞捏了捏她的脸:“不单单是夏晰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尽快回去。”

回到车旁,刚拉开车门汤圆就急不可耐的要跳出来,“汪汪!”

它的动作还没施展出来,就被季景辞一把拦住,塞回了车厢。

“汪汪!汪汪!”不是老登你干哈?拦着我干啥?没看见我要出去找妈妈吗?老登别以为是你带我回来的我就不敢冲你汪哈!

季景辞一点不管它愤怒的表情,反而将它抱了过来,扼住两条前腿说:“小伙子,怎么办,你生病了回不去,只能和我待在一块。”

“要不你努努力,争取在春节之前好起来,我就带你回去。”

汤圆:“汪汪汪!”

岭南的机场,白如萤已经到了,身旁还牵着一个小女孩,是安筠。

安筠指着出口处来来往往的人,稚声稚语的说“这个是姐姐吗?这个是姐姐吗?姐姐头发怎么掉光了?”

“安筠,怎么才连几个月不见,就不记得姐姐长什么样子了?”

季星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戳着嫩呼呼的小脸说。

安筠看着眼前的人,吃惊的张大嘴巴:“哇~,这个才是我姐姐!”

白如萤在一旁笑意浅浅:“你别管她,她最近就是喜欢胡言乱语,其实什么都知道。”“成了小坏蛋了是吧。”

安筠在季星离怀里咯咯笑。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快回去休息。”“安筠从姐姐身上下来自己走。”

“你不知道,因为你给外公找的事,他最近放假忙的脚不沾地,也不像往年那样说无聊了。”

白如萤很高兴的和她讲,往年一等高校放假,白鸿洛批完卷子就嚷嚷着无事可做,恨不得再回学校讲两个月的课,现在他如愿以偿,每天都去给从上京来的学生“上课”。

“甜心是要参与他们的拍摄吗?到时候我也去凑凑热闹,看看都是怎么做的。”

季星离点点头,“我之前也没见过,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安筠又想从儿童座椅上爬下来,被季星离抱坐在腿上。安筠眨巴着眼睛,双手比了个拍照的手势:“姐姐,是不是这样,咔喳咔喳。”

外公家是岭南大学城附近的独栋院子,岭南冬天的气温要比云都高,但是夏天两者却不遑多让,下了飞机季星离就把身上的羽绒服脱掉了,换了一件薄点的外套。

白鸿洛早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看见熟悉的车子驶过来,连忙迎过去,连日常最喜欢抱着的安筠都没搭理,径直往后排座椅过去。

“我们星星呦,可算来喽。”他的脸笑得皱成一团,看起来格外慈祥。

季星离握着他的手,喊了一声“外公。”她又瞅瞅后面疑惑道:“外婆呢?”

白鸿洛:“你外婆这两天腿疼,没让她出来,快进去!。”

接过行李箱,注意力又落在航空箱上,牛奶探出头喵喵叫。

“哎呦!这就是我们星星的小猫哇,真可爱,这不就是我曾孙吗,快喊曾祖父!”

牛奶:喵喵喵喵???

一行人哈哈哈笑着进屋,白鸿洛拍着季星离的肩膀:“前段时间听小景说你病了好长时间,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是不是在云都冻着了?”

“肯定是在云都水土不服,怎么会烧这么长时间呢?你看在外公这的时候哪生过什么病,要不然过完年也别走了,继续留在岭南?”

自小在云都长大,不过只在岭南长居两年的季星离知道水土不服只是玩笑话,但也对此心里觉得温暖。

“要在这陪外公好长时间的,以后常来看外公。”

屋里的的板凳上坐着两位老人,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一位老态龙钟,眼睛浑浊不堪,但精神头很好。

外婆一见到季星离就站了起来,腿疼起来的时候有些吃力,有些浮肿的手摸了摸季星离的脸。

外婆年龄要比外公大两三岁,眼睛不太好使,又有些基础病,季星离伸手抱了抱她,身后的白如萤悄声说:“去给你曾祖母打声招呼。”

客厅八仙桌旁坐着的老人正是季星离的外祖母,已经九十多岁了,满头白发,身形格外的瘦。

季星离来到她面前,拉住人的手,只觉得摸到的都是骨头,她温声说:“曾祖母,我是星离,您还记得吗?”

曾祖母动了动手指,扭了扭脖子似乎是在仔细端详,扯着沙哑的嗓音说:“是如萱的闺女啊?怎么看着变样了?”

白如萤接过话回答:“外婆,您上次见星离的时候她才七八岁,现在都成年了,长漂亮啦!”

季星离怔了怔,而后点点头。

曾祖母若有所思,念叨一句“成年了?”

握着的手被松开,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摸了摸季星离的额头,“长大了?是我们家的好孩子。”

晚上吃了一顿丰盛的洗尘宴,季星离送曾祖母回屋。

曾祖母有一个黑漆的拐杖,上面雕着玄武,她腿脚不便,拄着拐杖被人扶着慢悠悠的往屋里走。

“星离成年了?”季星离刚想点头又听她说:“怎么就成年了呢?”

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季星离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但曾祖母却一句话没再说,只挪动着脚步回了屋。

她的房间在一楼,布置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桌子上摆着一横排的书本,书脊泛黄破败,看不出原本的书名、

她示意季星离往书桌走,季星离跟过去。

一个本子被抽出来,翻开是一个个手绘的卦象。

“曾祖母?”季星离有些吃惊,在她对曾祖母有限的记忆里,并不知道她会这些。

本子翻着翻着有一枚铜钱掉了出来,砸在桌面上吧嗒一声。

曾祖母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应答,她捻起那一枚铜钱,递给季星离。

“很久以前请神算命,说你福寿一生,多好啊。”

“这个给你,算是我这个老婆子给你的见面礼。”

铜钱落在掌心,格外有分量,刻着的玄武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