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鲁王传一

杀戮与纷争中,北原蛮子与大咸战士瞬间对冲。

刀剑斧钺,马蹄阵阵。

“鲁将军!前方来了一只万人铁骑,我等要不要暂避锋芒?”

一士卒,身上甲胄破碎,跪在鲁泽前面,叩首道。

鲁泽,眼神微眯,身上四品巅峰的武夫气机骤然爆发。

他勒马周旋,远眺那片战场,对着那群微微退缩的战士们开口道。

“身后有我大咸疆土,身后有你等妻儿,退当然可以,谁都想安逸快活。”

鲁泽提起缰绳,高呼一声。

“但是,你若是退了,也不过是,敌人摧城拔寨,百姓身处水火。”

“也不过是,大咸归于尘土,流转于史记。”

“也不过是你们的家乡,被烧杀抢掠,流血漂橹。”

只见那本微微后退的战士们,握紧了长刀,眼中决绝与狠意不断涌现。

鲁泽看着前方即将倾轧而至的北原骑兵。

他朗声道。

“纵使身如萤火微光,此脊不屈天穹之下!随本帅冲杀!”

洪流于大咸王朝边境之上,声如洪钟!

将军,轻勒马,挥舞方天画戟,白袍如画,甲胄粼粼。

鲁泽身先士卒,寸土不让,他跨越箭雨与乱石,横立阵前。

但见荒原之上,银甲撞入敌阵,吼断七层云霄。

真可见是:

千里黄云卷沙死,马踏玄冰声如豕,忽见银甲破风出,将军怒喝崩龙齿

残甲断矛飞作蚁,修罗战鼓震天门,胸中烈火焚九祀,将军大笑裂战袍

身化赤光贯敌阵,血染征衣骨作峰,英魂犹举苍狼纛,照彻北原雪中髓

直至日落西山,绛色低垂大地;直至鲜血渗透荒土,将军拄戟勒马。

那北原蛮子,方才破了胆,丢了甲胄,逃窜而走。

鲁泽看着场上不足一成的将士,看着那些断肢残体的将士,看着那些马革裹尸的将士。

他长叹一声,在月色的勾勒下,无比苍老。

只见鲁泽取出马背上的酒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众将士听命,带着兄弟们的尸首...”

“凯旋...”

鲁泽骑着马,疲惫的朝着神都,班师回朝。

几日后,长安城门口,一群颤颤巍巍的骑兵在鲁泽的带领下,走进了神都。

街道上,各司官员纷纷谄媚至极,在街道最后方,一顶奢华的金色轿子上,走下来一名身着龙袍的男子。

正是那大咸王朝的当代君王,夜成风。

“鲁爱卿,有你乃是大咸之幸啊!”

夜成风笑着走上前去,丝毫不顾及那些士兵满身的伤痕,需要立刻治疗。

鲁泽叩首道:“陛下,臣有罪!”

夜成风,故作惊讶:“鲁爱卿,何罪之有啊,这不是打赢了吗?”

“陛下让我领兵三万,末将却只带回来两千余名...”

“爱卿,不必自责,胜败尚且是兵家常事,更何况损失些兵众呢?”

夜成风好似很满意鲁泽的回答,看似笑容满面,却迟迟没有让鲁泽起身。

片刻之后,百官散尽,御书房中,夜姓君王与鲁泽秉烛夜谈。

“鲁爱卿,本来按照你此次的功绩当封异性王,食户百万,但...”

“你也知道,此次北原上,风雪不止,他们不南下,便有饥荒的风险。”

“此时朝廷中,世家门阀,个怀鬼胎者多已,朕只能相信你!”

夜成风笑眯眯的拍拍鲁泽的肩膀,说道。

“朕觉得,我大咸王朝还缺一个上柱国,鲁爱卿你觉得可好?”

“臣鲁泽,叩谢皇恩!”

“既是如此,爱卿早日回去休息吧。”

鲁泽再叩首。

“陛下,保重龙体,臣先退下了。”

在鲁泽出了御书房后,夜成风,背后一道虚影慢慢凝实。

只见一头巨蟒在月色的照映下,庞大无比。

“祂们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助我长生?”

“快了。”

鲁泽回到已经三年没回来的院子,他驻足在门口,犹豫不决。

最终他悄然翻了进去,想看看自己妻子和那...尚未蒙面的儿子。

他应该三岁了吧。

鲁泽贴在墙角,看见屋内灯光映出的光景。

他的妻子薛斩秋,抱着一个小孩子喃喃道。

“天佐,听说你父亲今天凯旋了,但是他很忙哦,或许还在军营里吧。”

鲁泽眼眶中,泪水慢慢汇聚,三年了。

军中大小事务缠身,信件都没邮回来几封。

鲁泽慢慢走到房门口。

两位侍女,微微一躬身。

鲁泽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打发两位侍女离开了。

他轻轻敲打房门。“谁啊?”

“是我。”

“夫君?”

薛斩秋把孩子放好在摇篮里,连忙推开门。

当她瞧见鲁泽的那一刻,眼泪止不住流下,慢慢呜咽的捶打着鲁泽的胸口。

“三年了...三年了...”

鲁泽把薛斩秋,揽在怀里,拥抱着。

“夫人,这次不走了,我会待很久的。”

两人入了房间,鲁泽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的孩子。

“好一个大胖娃娃,可是苦了你娘亲咯!”

说罢,鲁泽抱起薛斩秋,便要再入次洞房,老骥伏枥。

薛斩秋乔装羞涩,“孩子还没睡呢?你干嘛?”

鲁泽抱起鲁天佐,朝着门外走去。

招呼来一名侍女,然后转身关上房门。

一时间,三年的干柴烈火猛然升腾,鲁泽朝着屋内走去。

薛斩秋也只是象征意义的抗争一下,便依偎在鲁泽的怀里,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半个时辰后,翻云覆雨终于归于平静,就当薛斩秋翻身准备入眠时候。

一只大手恰好的,挽住了她的腰肢。

薛斩秋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别别...别好困了。”

话音未落,床角又传来咯吱咯吱的异响声。

直至黎明时分,才慢慢消停。

直到太阳高上树梢,鲁泽方才醒了过来。

他摸摸床边,妻子还在熟睡中。

或是感觉有什么衣物让他略感不适。

他顺手取出,只见一件大红色的肚兜上一对金丝鸳鸯栩栩如生。

薛斩秋缓缓醒来,当她看见鲁泽手上的大红色肚兜时候,脸色刷的红了起来。

“夫君...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爱好?”

“不不不...这真的是无意之举啊。”

鲁泽赶忙摆手,但是显然斩秋的眼里丝毫不相信。

就在两人情谊浓浓时,一侍女慌忙来报。

“大人,圣旨来了!”

鲁泽赶忙穿戴好衣衫,朝着门外走去。

只见一位紫衣大监带着五个侍从手持圣旨,来到了鲁泽的院子里。

那紫衣大监,对着鲁泽微微颔首。

“鲁将军,领旨吧。”

鲁泽对着圣旨叩首,大监朗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膺昊天之眷命,统驭万邦,今有镇远将军鲁泽,忠贯日月,勇冠三军。

昔者羌戎犯境,卿率铁骑三万,夜渡黑水,破敌十万于岩门;

胡马南窥,卿筑九边烽燧,缮甲厉兵,使北狄不敢弯弓而怨。

此等勋劳,实乃社稷之干城。

特晋封卿为: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正一品武勋)

西北道行军大总管(总制林州,原州二府)

赐丹书铁券,授虎符节钺,加食邑三千户。

准卿自辟幕府,凡五品以下武官可先斩后奏;

三镇军资钱粮,许以战时特支;遇紧急军务,可越级直奏天听。

另赐紫金锁子甲一副、天产汗血马十匹、《天武经总要》孤本十二卷,以示殊荣。

惟望卿持旌钺而安边陲,秉忠贞而守臣节。

待平定北原蛮族,当为卿铸定远丰碑,使胡汉百姓,皆知我朝有擎天之柱!

钦此!

“臣鲁泽,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鲁泽接过圣旨,对着那为紫衣大监拱手道谢。

“柳公公,不知何时需要赴任,可否宽限几日,鲁某,方才归家,实在是有些舍不得妻儿。”

“将军,倒不是咱家劝你莫要儿女私情,实在是皇恩浩荡,若是怠慢,咱家也是人微言轻啊。”

鲁泽缓缓叹息道:“在下知道了,劳烦公公了。”

紫衣大监微微颔首:“鲁将军客气了。”

待得那柳公公走后,鲁泽手持圣旨,朝着屋内走去。

薛斩秋迎了上来。她看见鲁泽神情里的犹豫,顿时知道,或许她的丈夫,又要远行了。

她挽住丈夫的脖子,抱住他。

“清晏,是不是又升官啦,陛下看中你,是好事!没事的,我一直都在等你,习惯了。”

妻子越是不经意,越是理解他,鲁泽越是难受,越是过意不去。

他搂住妻子的腰肢,朝着房内走去。

这次薛斩秋没有抵抗,只是略带忧伤的看着鲁泽,淡淡的轻轻叹息。

自古多少将士,或是戍守边疆至垂垂老矣,两相无期:又有多少将士,马革裹尸,身葬异地。

薛斩秋自认识鲁泽以来,从无名小卒到威风的镇远将军,从初入江湖的游侠小贼,到如今的京城第一武将。

繁荣背后,最让她思念的确是那江湖时候,朝不保夕的日子。虽是难得饱腹,却觅得终日相依。

屋内,两人相依偎,相拥抱,相倾诉。

鲁泽说着三年征战的热血、残酷、畅快、悲情。

薛斩秋说着,三年的鸡毛蒜皮,柴米油盐,和久久的等待。

这一夜好漫长,两个人都在等天亮。

这一夜又好短暂,两个人都有说不尽的话语,谈不完的担忧。

但是天总会亮,人总是要离别。

鲁泽上了马车,薛斩秋远远眺望。

北原金甲凝霜夜,朔雪吞更漏胆寒。

忽忆妆台簪骨裂,春风不度血书残。

舟车劳顿后,巍峨的原州府内,鲁泽高居大殿正上方。

大殿下方,四位统领微微跪拜。

正是鲁泽座下的四位骠骑将军,分别是白虎百炼营许淼,青龙长贯营赵暮,朱雀千机营王玄策,玄武皑皑营朱横立。

“诸位,城防战备检查如何,巡逻安家又准备如何。”

朱横立微微上前一步,“大人,我玄武营已然安排妥当,大人放心!”

鲁泽微微点头。

“这几日莫要松弛,那北原部族,如今虎视眈眈,谁也不知道何时来犯。”

“你等平日务必亲训士卒,莫要偷懒耍滑,我也会亲自去营中探查。”

四位统领应声退下。

鲁泽眼神微眯,他总觉得不对劲,以他的功绩,陛下如何会如此放权给他呢?

再言之,这西北之地,北原蛮子刚刚撤退,只需派一将领留意即可,如此舟车劳顿,大费周折到底是在抵御什么呢?

几日的相安无事,倒是让鲁泽颇有些悠闲起来,向着家中传去几封信,期待着斩秋的回信。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的儿子,已经被斩秋送回娘家暂养。

而她自己却是趁着夜色,上了一架马车朝着原州城赶来。

因为,就在鲁泽逃离的当晚,她的闺蜜也就是夜成风最小的女儿,夜清书给她传来一个纸条。

“边疆有变,非人哉!”

她左思右想,决定先顾及儿子的安全,然后去找鲁泽,她实在放心不下。

同样的一日,鲁泽还是在大殿内修行尝试突破三品法身境界。

突然赵暮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大人,边关处,有一群蛮子,朝着原州赶来了。”

鲁泽当即起身,“传我军令,全军列阵!”

鲁泽穿上甲胄,跟着赵暮上了城头。

只是一上城头,他就发现了有些许不对劲。

那些蛮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许抓痕,甲胄失散,溃不成军,莫不是来投敌?

鲁泽眼神微眯,远眺看去,只见地平线后方,尘土飞扬,有血红一线飞速赶来。

就在那群蛮人要赶到原州府前。

一只锋利的血红爪子,洞穿了那人的胸膛,随之无数妖爪同样的朝着那群蛮人撕扯而来。

鲁泽眼神一缩,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他可从未见过这种怪物。

他环顾一周,只见将士们,脸色微变,纷纷有些胆寒。

鲁泽吼道:“些许变异的山野精怪,何惧之有?”

“弓箭手,放箭!”

倏然间,无数箭矢朝着城下的妖魔射去,但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想起。

那些妖魔居然将这箭矢弹开了。

鲁泽瞬间明白,陛下早就知道此时,是故让他来此。

他挥挥手,无数投石机,已经带着火焰的箭矢朝着妖魔射去。

火光四溢。

然后,从第一只妖爪探出浓烟之后,无数妖魔跳上城头。

此时原州府内,薛斩秋乔装打扮,悄然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