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死胡同(2)
燕昭行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愤怒的小蛇,彰显着他内心的极度愤怒。紧接着,他猛地抬起手臂,肌肉紧绷,拳头裹挟着千钧之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赵非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这一拳,承载着他所有的屈辱、愤怒与不甘,空气中甚至隐隐传来破风的呼啸声。
赵非被燕昭行这一拳打得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站稳后,他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从牙缝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带着满嘴的唾沫星子骂道:“你他娘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双眼瞪得滚圆,如同铜铃一般,凶狠的目光恨不得将燕昭行生吞活剥。
“上,给我狠狠地教训一下这小子!让他知道知道,在这儿,老子说了算!”赵非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他一挥手,身后那群狐朋狗友便如饿狼扑食般一拥而上。
瞬间,拳头、棍棒如雨点般朝着燕昭行砸去。每一下击打,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在撞击着人的心脏。燕昭行本能地抬起手臂护着头,试图躲避这疯狂的攻击,双腿不停地挣扎,想要起身反抗,可很快就被更多的拳脚压制下去。他的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在暴力的冲击下不断扭曲。
一拳接着一拳,一下又一下,燕昭行的力气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逐渐耗尽。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反抗也越来越微弱。终于,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摊开,不再挣扎,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在地上洇出一片刺目的殷红。
赵非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倒在地上的燕昭行,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傲慢与得意。他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那声音就像是从地狱传来的恶鬼低吟,带着无尽的恶意。
“哼,还敢反抗?”赵非一边嘟囔着,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他用两根手指夹着名片,像是夹着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随后手一扬,名片轻飘飘地落在燕昭行的头上。那名片上的油墨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仿佛是通往深渊的邀请函。
“联系汪姐,就说我推荐的,方式在名片上。”赵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蹲下身,凑近燕昭行,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燕昭行脸上,满是烟酒的臭味。“别想着跑,你爹欠的钱,你不还,有的是人找你麻烦。识相点,乖乖去会所,把钱赚了,兴许还能留条活路。”
此时的燕昭行,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像一只被重锤击中的困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那疼痛如同被恶狼撕咬,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
他的视线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唯有赵非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他的手指无力地在地上抓挠着,试图抓住一丝尊严和希望,可周围只有冰冷的地面和无尽的黑暗。
黄满舒躲在街角,心脏砰砰直跳,双眼紧盯着被围殴的燕昭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白痕。她深知此刻贸然上前,不仅救不了燕昭行,还可能连累自己。她强忍着内心的担忧与愤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迈着故作轻松的步伐,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着胡同方向走去。路过时,她眼角余光瞥见燕昭行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模样,心猛地一揪,可面上仍维持着平静,不敢有丝毫停留。
待那伙人骂骂咧咧地走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黄满舒才猫着腰,心急如焚地绕了回去。昏暗的胡同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杂物散落一地,墙壁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燕昭行躺在地上,毫无生气,宛如一只被世界遗弃的丧家犬。他的头发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鲜血黏在惨白的脸上,原本洁白的衣衫此刻满是脚印与血迹,变得污浊不堪。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寒冷,每一下颤抖都揪着黄满舒的心。
尽管狼狈至此,燕昭行身上却仍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他紧咬着牙关,即使嘴角溢血,也未曾发出一声求饶。那微微睁开的双眼,眼神依旧倔强,没有丝毫向命运低头的怯懦。看着眼前这一幕,黄满舒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她赶忙跑上前,蹲下身子,轻声呼唤着燕昭行的名字。
黄满舒的心跳如雷,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受伤的燕昭行。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少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心疼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胡同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缓缓朝着燕昭行靠近。
四周安静得可怕,唯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回响。随着她的靠近,地上的燕昭行似乎有所察觉,直到一道阴影缓缓落下,将他笼罩其中,他才缓缓抬起那张满是血污和伤痕的脸。
此时的黄满舒逆着光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让她看起来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强烈的光线刺得燕昭行眯起了眼睛,他努力想要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可那光晕太过耀眼,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眼前的女生身形修长,从燕昭行的角度看去,她差不多一米七的身高,身姿亭亭玉立,微风吹过,她的发丝轻轻飘动,带着一丝温柔的气息。尽管看不清她的脸,但燕昭行却从她的身影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安心。
燕昭行满心都是屈辱与愤怒,此刻根本不想见到任何人,当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想也没想,直接冲着来人吐出一个字:“滚。”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十足的戾气。
“燕昭行。”女生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颤抖,在这寂静又压抑的胡同里响起。这熟悉的声音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燕昭行,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再次抬起头,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只见眼前的女生唇红齿白,一张清秀的面皮白皙得近乎透明,宛如被晨露润泽过的百合花,纯净又淡雅,周身散发着一种文艺的气质。她的眼眸明亮而清澈,此刻却满是担忧与心疼,在余晖的映照下,像是藏着一汪清泉。
黄满舒看到燕昭行满身的伤口,原本就揪着的心瞬间揪得更紧,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盯了过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疼惜。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一道道、一处处,像是刻在她的心上,让她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燕昭行有些不善地说道:“我叫你滚,听到了吗?”
他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的是一中的校服,但是搜索了一下脑海中,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燕昭行满心都是被羞辱后的愤懑与不甘,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一阵阵地抽痛,疼痛与屈辱交织,让他的情绪濒临崩溃。见眼前的女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有些不善地吼道:“我叫你滚,听到了吗?”这一声怒吼,带着他所有的烦躁与抗拒,在胡同里回荡,惊起一阵尘土。
吼完之后,燕昭行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落在女生身上。先是随意一扫,紧接着,他的眼神猛地一滞,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异样,瞳孔微微收缩,终于注意到对方身上那身熟悉的一中校服。
燕昭行下意识地微微皱了皱眉头,眉心处挤出几道浅浅的纹路。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有关这个女生的任何蛛丝马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一个迷失在迷宫里的人,急切地寻找着出口。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那些与一中有关的画面、同学的面孔,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他努力回忆着每一堂课、每一次活动,每一个曾经与他有过交集的人,可关于眼前这个女生,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印象。疑惑在他的心中迅速蔓延,他的眼神里警惕丝毫未减,紧紧地盯着女生,仿佛在审视一个可疑的闯入者。
燕昭行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路过,还是别有目的?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让他的心情愈发烦躁。他紧咬着牙关,牙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黄满舒望着眼前满身伤痕、却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燕昭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紧张与担忧交织,让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她鼓起勇气,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一些,开口说道:“你不认识我吗?我叫黄满舒,满意的满,舒服的舒。”说着,她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角,眼神中满是期待,希望燕昭行能从这简单的自我介绍里想起些什么。
燕昭行的目光在听到“黄满舒”三个字后,只是冷淡地扫过她的脸庞,没有一丝波澜。他确实不记得有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太过陌生。他盯着黄满舒,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头受伤后愈发警惕凶狠的狮子,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闯入者狠狠撕碎。
“你滚不滚?我再说一遍。”燕昭行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高高凸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黄满舒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在燕昭行冰冷的驱赶声中渐渐褪去。她微微张着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那股想要关心燕昭行的急切情绪又占了上风。
“好吧,可我认识你。”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们曾经是同班同学,那时班里学生多,你不记得我也正常,毕竟我总是去上美术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