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口琴,也是跟他学的

宋妱野对众人的惊讶熟视无睹,反而从容地说道:“在我这里,谦虚,一直都是贬义词。”

她只留下这句话,给足了观众想象空间。

一时间内,吾卿的声明竟显得有些可笑。

霍东昀安抚好躁动的媒体,却再也找不见宋妱野的踪影。

他当然想不到的是,刚刚台上张扬洒脱的女人,此刻正在车里搂着闻誉的脖子。

宋妱野带了些撒娇的意味,缠着他说道:“下次不准买这么重的了。”

原本冷峻可怕的男人,也因她的主动示好而缓了缓脸色。

闻誉抓着她的大腿,一双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不喜欢就扔了吧。”

她食指点住他的唇,用指纹狠狠地碾了一下。

项链是兄妹俩生日时,闻誉送给她的礼物,而那两千万,也是以“吾卿”的名义捐赠给了贫困留守儿童。

“喜欢,”宋妱野歪头靠在他怀里,砰砰跳动的声音无比清晰,“明早再撤热搜。”

她指的是合照,还有项链。

闻誉喉结滚动,只能简单地嗯了一声。

为了满足她好胜的天性,他几乎是用股票来买她开心。

可不得不承认,闻誉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期待,是不是把宋妱野哄高兴了,她就会忘记还要和他离婚?

但她空出一只手,简单回复了苏橙“假的”两个字后,依然对他说道:“别忘了离婚的事。”

闻誉心底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掐住宋妱野让她看清楚,他们两个是以何种姿势坐在车里的。

但毕竟宋妱野最会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她丢开手机后又抱紧了闻誉的腰,虽然什么也没说,却足以令他舒心。

宋妱野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眼前一片朦胧,甚至染了些湿润。

她一直都学不会如何与闻誉正常相处。

不过十八岁之后,他倒是教会了她一个道理。

在都不肯低头的针锋相对时,也许亲吻,就是两人最好的缓冲办法!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的热搜榜已经焕然一新。

宋妱野虽仍旧榜上有名,但讨论度已下降。

她搅动着手里的咖啡,给闻誉发过去一句:希望你每件事都能说到做到。

苏橙正在给她念工作安排,见宋妱野有些心不在焉,出声提醒道:“霍总告诉你,我不再担任你的经纪人了吗?”

宋妱野手上一顿,还未瞥清闻誉的回复便熄屏,如实摇摇头。

苏橙试探性地说:“也不知道霍总会安排谁。”

宋妱野拢了拢飘逸的耳发,“服从命令吧,苏助理。”

她这几天已经大张旗鼓地闹了一通,没必要再急着恢复其他活动,毕竟也要明白不可急功近利的道理。

她已经告诉霍东昀,最近都不要给她安排工作,但会不定时开两场直播回应最近的争议。

宋妱野的直播地点就在她的专属休息室里,她穿着宽松的白色毛衣,头戴单宁鸭舌帽,身旁也只放着一把木吉他和一支口风琴。

她的直播间在人气榜上排第五,先简单解释了和吾卿的传闻,便把话题引到了她的新歌上。

宋妱野抱起原木色吉他,轻声笑道,“弹幕上说想听我再唱一次Flee for Love,我也很喜欢这首歌。”

她独特的嗓音如同山间的一缕风,从遥远的收音机里传来。

闻誉点进去时,刚好听见宋妱野在弹唱副歌。

他将手机拿起又放下,却始终盯着她低垂的眼眸挪不开眼,晃动的睫毛在她白玉无瑕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阴影。

宋妱野安静拨弦间奏的间隙,某个匿名账号直接刷了十个最高级礼物,荣登贡献榜第一。

她唇角上扬,颔首说了句谢谢,便用指尖快速点开那个灰色的头像,上面只显示了关注天数为六年。

她目前的账号刚好是大学毕业后注册的,第一场直播便是宋妱野的毕业典礼,创下史无前例的在线人数与贡献量记录,至今无人能敌。

只因当年意气风发的她说过那样一句话,“没有人会拒绝宋妱野,也没有人能拒绝宋妱野!”

宋妱野柔声笑道:“看来是位老朋友了,欢迎点歌呀。”

弹幕刷新速度极快,几乎都在感叹好有实力。

她眼尖,发现那人只答了两个字。

“口琴。”

宋妱野眸底闪过一丝惊讶,她挪开胸前的吉他,拿起玉色的口琴在手里把玩。

她樱唇微张,卷成一个稍扁的圆形,气息平稳送出,顿时传来悠扬的音符。

一首再熟悉不过的《送别》后,宋妱野看见他离开了直播间。

她面带公式化的微笑解释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很多年前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口琴,也是跟他学的。”

宋妱野忽然想起那年在老宅的苦楝树下,十八岁的闻誉刚从美国回来,穿着灰色卫衣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她那时早已开始拍戏,没日没夜地连轴转,连特意筹备的生日宴会,也只能夹在她短暂的休息里。

叛逆期的少女,争强好胜的十三岁,宋妱野对谁都不满意,唯独闯入那么一双清冽迷人的眼眸。

“听说你喜欢音乐,会玩很多乐器,你会吹口琴吗?”

宋妱野沉默地摇摇头,只见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锦盒,拿出其中更漂亮的一支口琴送给了她。

他站在细红如雪的楝花下眉目生动,“我教你,祝你生日快乐。”

宋妱野后来被揶揄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那就是闻誉,世交闻家的长子,小时候活在外公嘴里的“小孙女婿”。

而她早就从长辈们口中听过更多关于他的传闻,十八岁从顶尖学府毕业后,直接进入公司高层,总之是名副其实的人中龙凤。

不可否认,宋妱野被闻誉吸引的同时,少女的自尊心也在作祟。暗自发誓要比肩或超过他,便模仿闻誉的脚步跳级念了大学,终于比他还要早一年结束学业。

毕业典礼前夕,她刚好缺一个舞伴,于是在大洋彼岸拨通那个收藏许久的电话,试探性地问:“闻誉,我是宋妱野,你要不要来参加我的毕业晚会?”

可他一派冷若冰霜的口吻,公事公办地答道:“不好意思,宋小姐,我很忙,祝你毕业快乐。”

从那以后,宋妱野便单方面对闻誉宣战,总是明里暗里地挑衅他,表示要和他一决高下。

唯一的成果是,闻誉对她的称呼,从毫无感情的宋小姐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宋妱野。

三月底的傍晚仍然有些凉气,下播后的她靠在窗边看车水马龙,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痒。

“恭喜我们首战告捷。”

肩上多了件暗纹西装,宋妱野敛下眸子回头,霍东昀正举着酒杯恭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