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傲来城中居

“家师曾在傲来国城中布道,那户人家尚有些旧事未了,特遣我二人前来收个尾事。”

云无迹拂袖施礼,衣着虽旧却自生风骨。

他相信,上次师徒三人去傲来国,这土地公必然也是知晓的。

只是念及玄机上人不太好惹,恐怕才没敢露面。

土地虽也是地仙之流,但实力平平,甚至不及一些厉害的散修方士。

但毕竟有神职在,一般人也不愿轻易招惹。

风声要闹到天庭那头,可就不妙了。

土地公拄杖缓步近前,杖头铜铃叮当作响,在他二人身旁兜着圈子,上下打量。

“可有不妥?”

云无迹附声一句。

“有趣,我记得你二人前番入城,可不是这般落魄模样。”

“怎的今儿看起来,像是有意着装?”

云无迹神色镇定,微微一笑,“倒让您老见笑了,家师有要事无法脱身。”

“我师兄弟道行低微,对人事知之甚少,又属妖身,恐冲了城中清气,扰了民心。所以才出此下策,扮个寻常人家,也免生事端。”

“嗯。”

土地公闻言,点了点头。

默认云无迹是个知趣的。

“红尘一向是非多,观你这谈吐和语气,也不像是个稚儿,反倒像是没少游历,颇有学识。”

“土地公谬赞。”

云无迹客气道。

“若只关系到法事,我自不管,但你二人若敢生事,我在此守护一方水土,庇佑百姓,钩笔善恶。就算你那师父前来,说不准我也要填上几笔,送到上面,可是明白?”

“自然省得。”

云无迹答道。

说完,见云无迹态度不错,土地没再多过问。

转了转身,化作青烟遁去。

“师兄…”

见人走了,宁义才终于敢张嘴。

“没事。”

云无迹安抚他一句。

有土地公拦路,更说明那傲来国城,不是谁都轻易来作乱的。

更加安全了。

当然,这也表示,接下来他与宁义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都在被土地监视。

东海龙宫的鲤总兵,外加这土地公,在西游记中,都属于纯跑龙套的小角色。

见到像孙悟空那种大妖,只有抱头就跑的份儿。

没想,到了现实中,无论是前者亦或这土地公,在有背景有编制的情况下,都拿着份儿。

多少有点小架子。

至少对于普通的方士与妖怪来说,都惹不起。

这可与他前世记忆中的认知,出现了一点偏差。

孙猴子毕竟就那么一个,不是谁都是齐天大圣。

云无迹深吸一口气。

土地公口气缓和,一方面是出于他的态度,另一方面百分百也与他的实力有关。

小老儿看出了他实力不凡,否则也不会还没现身,就被他察觉到。

也不想将场面闹得太僵。

哪怕有天庭罩着,这下界大妖繁杂,三教九流,不知来数脾性的,也多了去了。

真撞见一两个混不吝的,说动手就动手。

这土地不可能不忌惮。

“说到底,还是实力强弱的问题,只有拳头大,才是真理。”

云无迹目光闪动。

更为迫切的想要提升实力了。

他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劫数未消,解神榜一时半会似乎也没法再催动。

想要精进实力,只能另寻他法了。

“走,先进城再说。”

稍息片刻,云无迹打头,领着师弟再次出发。

一个时辰后,两人终于进了那傲来国的城池。

在进城前,还遭到了看守士兵的盘问。

好在云无迹留了个心眼,通过之前在渔村与那老丈的沟通,脑中留存了一些信息。

假借渔家之名,蒙混了过去。

这城池以云无迹的视角来看并不大,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国。

但结合东洲海外的背景来说,已实属不错。

只见三丈余高的青石城墙,苔痕斑驳,跺口处插有龙旗。

旗帜上的图腾,犹如是在敬畏龙王。

城门上除了傲来国三个字样外,还挂有一块乌木匾额,写有‘东海福壤’。

城中,一条三马并行的青石板路直贯东西,两侧朱漆牌楼鳞次栉比,有高有矮,有大有小;

茶坊酒肆挑着杏黄幌子,布庄米铺悬起靛蓝布招,更有那鱼虾市、香药行、铁匠铺叮当不绝。

街上男子多裹青布幞头,穿靛染短衫,腰系海草编织的绦带,足踏棕榈木屐;

妇人则梳双螺髻,插珊瑚簪子,披杏红或鸦青绢衣。

不过,往来更多的,还是那挑担的渔夫和筐中犹带咸腥气的活鱼。

看得出来,这里的繁华程度与经济,不是渔村能比的。

至少行人大部分都穿着布衣。

毕竟是临海的王城,主打一个海产经济。

但在街上游走了一会,云无迹发现这里的打铁铺也不少。

想来这座岛上的矿产资源,也还可以。

不然,孙猴子也不可能施法缴获那么多的兵器,用来武装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

云无迹自然也发现了城中的一些庙祠。

有人在上香祈福,香烟袅袅。

供奉更多的,还是土地与东海龙王,这两位神仙在傲来国的百姓眼里,或许也是最接地气儿的那种。

“香火还算可以,这里远离东胜神洲,不在佛道两家的地盘之内,恐怕那些大佬们也看不上这种小地方。不然,若放到四大部洲,天庭未必能让国君轻易在城中立下香火,这可是触犯利益的事儿。”

“也难怪那土地公如此小心…一般来讲,像他这种,香庙都十分简易。而且多在山野或郊村,区区一个下位神袛,想要获得这般香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地处海外,这傲来国倒也少了侵犯之忧,不易与他国兵戎相见。地方虽不大,却有昌隆之景。”

“如果没什么天灾,国运应该能延绵许久。”

云无迹一边观察,心中一边做着判断。

他随手拉住了错身而过的一位樵夫,这人正在吆喝着,沿街卖柴。

“先生,请了。”

云无迹随手递上一块成色极佳的砗磲贝。

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胜在漂亮,也属于少见的那种。

“敢问先生,可知这城中,有哪处宅院要典卖?”

“哈哈,我当是何要紧事。”

樵夫一乐,“看你模样,多半是个外来的吧。”

“正是。”

“你向西行,约走上个一里,见得一排瓦房,那近前栽有一棵柳树,到了地儿,走到树下喊一声,自有牙婆来找你。”

牙婆,就是中介。

“谢过。”

云无迹点着头,转身离去。

按前者所说,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那棵柳树。

随即呼喊一声,果真就有一位手摇蒲扇的半老徐娘走了过来。

起初,这老妪见他一个小郎君,还心存质疑。

等云无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海珍后,对方立刻双眼放光,态度转变。

海珍,就是一些海里的珍贵产物。

比如云无迹之前馈赠给渔村老丈的珍珠就是其一。

这种东西,到人间坊市也是能换得银两的。

尤其是对于傲来国这种临海小国的百姓来说,对于这些海珍的价值,心里门清儿。

自然,云无迹也懂得财不外露。

亮出手的东西,没有太过离谱。

妇人很快就牵头,让他与卖家写了文契。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过程中,他言语做派十分沉稳,即便外表年轻,一番周旋下来,也让旁人不敢轻视。

生不得贼心。

前后没用上一个时辰,云无迹就带着师弟入住了新家。

一户三进的青瓦院,还附带六间亮堂房。

着实不错。

暂时渡过了劫数,虽然还没彻底化劫。

但这也算是云无迹穿越过来后,真正意义上的刹心落脚。

第一次,真正有了归属,也可以先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