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喜欢

一股郁闷夹杂薄怒的火气涌上来堵在他的胸口,梁嘉树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许多。

郁枝更是疑惑不解。

既然不是男友送的,那会是谁呢?

满心疑窦之际,郁枝瞥见一道挺括人影慢悠悠地走下阶梯。

黑色薄缎衬衣,黑裤,丹凤眼阴翳漠然,那股无法忽视的上位者肃杀之气格外醒目。

梁嘉树也看见了。

他当即把花篮抛之脑后,堆起满脸笑容:“楼先生,好巧又见面了。迟少也在。”

楼时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迟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飞快划过,意味深长:“确实巧啊,我记得你。”

梁嘉树受宠若惊。

郁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们攀谈起来,乖觉地没有打扰。

百般聊赖,突然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楼时峋抬手,指尖轻触了下一朵郁金香的花蕊。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抬眸看过来。

薄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喜欢吗?”

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大片花篮都是他送过来的?

嗡的一声,好似一根闷棍迎头砸下,郁枝大脑一阵晕眩。

观众向喜欢的舞者送花不是什么罕见事,可她却不认为他也是那一类人。

女生敏锐的第六感拼命地敲响警钟,郁枝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抓紧了男友的衣袖。

“怎么了枝枝?”梁嘉树回头看她。

女孩唇瓣张合:“我……没什么。”

这种事让她怎么好讲。

说到底男人也没做什么越界的事。

迟骋懒洋洋地发出邀约:“我们要去东都会所玩儿,既然凑巧遇到,你也去?”

楼时峋看他一眼。

梁嘉树精神大震。

这几位京圈太子党的圈子都是固定的,多少人削尖脑袋也挤不进去,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连端茶倒水都不够格,竟然能被主动邀约参加他们的娱乐活动?

“是我的荣幸。”刚答应下来,他才想起郁枝,为难:“但是我今天要陪女朋友……”

“嗐,多大点事。”迟骋满不在乎,“一起去呗。”

“好好好。”

郁枝那双杏眸睁大,轻拽梁嘉树的手,表示自己不想去。

后者把她拉到一边:“祖宗,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郁枝面色不虞:“不知道。”

“楼家在京市就是这个。”梁嘉树隐晦地指了指天。

在他的一通科普下,郁枝才知道,名叫楼时峋的男人权势滔天,父辈的讣告是要上新闻的,权势地位贵不可言,说是一手遮天都不为过,财富只是他最不起眼的东西。

这样的人,根本不是她平时能够接触到的,更得罪不起。

“梁濛那个贱人一直在背地里搞小动作,这几年父亲越来越喜欢她了,说不定就要把公司交给她来打理。但如果我能搭上楼家,公司继承权一定会是我的。”

梁嘉树拉起她的手:“我知道你不喜欢社交,但要是拒绝就拂了人家面子了,你就委屈一次,为我考虑一次好不好?”

郁枝眼睫轻颤:“那个楼时峋,我害怕他。”

“别怕,只要咱们不主动招惹就没事儿,人家那样的大人物也不稀罕为难我们。”

梁嘉树再三劝慰,她沉默几秒,蓦地福至心灵。

既然拒绝不了,她还有别的办法。

“好吧,一起去。”郁枝突然牵起梁嘉树的手,十指紧扣,扬起清绝的脸对他笑得温软,“听你的。”

含蓄内敛的女友忽然这么主动,后者不禁有些飘飘然。

这份主动一直持续到了抵达东都会所也没消散。

这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坐落于二环繁华地段,门庭低调却不失尊贵,内部装潢极尽奢华。

径直上了三楼,销金窟的冰山一角才展现在眼前,私人酒窖、雪茄室、恒温泳池和高尔夫球场。

偌大的包间有十几个男女,正相谈甚欢。

楼时峋迈着长腿进去的那一刻,喝酒聊天的、左拥右抱的都站起来迎他,规规矩矩叫了声“楼爷”。

他们注意到跟在后面的梁嘉树和郁枝:“嘶,这两位是?”

男生自报家门:“各位好,我叫梁嘉树,这是我女朋友。”

短短几秒众人在大脑里检索了梁这个姓氏。

京市有这号人?

说是港岛、帝都来的也不像,他身上那股讨好紧绷感太显眼了。

可人家偏偏是跟着楼爷、迟少进来的。

他们横看竖看,也没看出这人能有什么价值让楼爷结交。

心底想着,但面上却分毫不显,还算热情地回应搭话,招呼他们坐下。

三两杯酒下肚,闲聊间几个人精已经把梁嘉树的身份地位套了个彻底。

郁枝从始至终都很少说话,为数不多的几句还是轻声劝他少喝些。

“放心不会醉的,我酒量很好。”梁嘉树搂着她的肩膀说。

有人调侃:“你们感情真好啊,在一起多久了?”

“才半年。但我俩高中就认识了。”回忆起当初懵懂青涩的感情,他滔滔不绝,“后来上大学,我偶然一次看到她跳舞,发现自己心狂跳,才意识到原来喜欢上她了,就告白追她了。”

要是放在平时,性格内敛的郁枝一定会羞赧地让他别说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暗自给自己打气,硬着头皮接话:“他特别好,为我做了很多事,我也很喜欢他。”

梁嘉树听见女友直接热烈的表白愣了好几秒,十分动容地握紧她的手:“宝宝我也喜欢你。”

不明所以的其他人礼貌性夸赞他俩感情如胶似漆。

更有胜者还调侃起来,问是不是毕业就结婚。

梁嘉树满脸幸福,深情款款:“我听她的。”

郁枝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低敛,脸颊浮上一抹绯红。

没说话。

但这欲语还休的害羞模样,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一切回答都不言而喻。

迟骋见状侧眸看了楼时峋一眼。

男人长腿交叠,坐姿散漫。

手中的高脚杯在灯光下折射出银白的冰冷光泽,在深夜显得几分朦胧的意味。

他正睨着这对爱意绵绵的情侣,竟低头轻笑了下。

这是被气疯了?

迟骋默默为梁嘉树点了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