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团聚的可能

“小姐……”

举着火把,米罗尔保持警惕状态,让刚才因袭击失去坐骑的侍从走近,随后翻身下马。

骑士隔着百米之距,遥望着一尘不染的少女,咬牙说:“小姐,请跟我回城堡,老约克对你有所图谋。”

“我知道……我知道。”塞西莉亚默然点头,长发掩盖了她的眉眼,难以看清神情。

“还是让我来解释吧,小姐。”

自麦穗浪花中走出的约克,让米罗尔的侍从们高呼叛徒与邪教徒,这却让已回到壮年的骑士感到可笑。

没了白发与皱纹的约克,让米罗尔极为震惊,他听过一些魔药能延长寿命,但绝不会让一个将死之人恢复青春。

约克对骑士的神情很享受,他得意围绕着麦田怪物行走,语气满是庆幸:“这是来自于丰饶之母于我等的恩赐……米罗尔,是维克多让你来的吧?”

“放你娘的屁,维克多大人给了我……”瞬间,米罗尔忽然冷静了,

决不能把昨夜发生的事告知约克,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谁知约克仅是抬起双手,硬朗脸庞浮现一种无所谓的笑容:

“无妨,我知道他会动手脚,在契约里,在城堡里,乃至在小姐身上……不可否认他确实很神秘强大,但依然要受限于一些东西,对吧,塞西莉亚小姐。”

“嗯……”哽咽的少女,两行清泪自脸颊滑落,溅撒在满是麦穗的地面。

约克快步走至小姐面前,躬身谦卑:“请按照圣女的方法,要求维克多出现,这是唯一能唤回老爷和少爷的办法。”

“你他妈在说什么?!”米罗尔已忘了身陷重围之中,他愤怒走向麦田怪物簇拥的塞西莉亚身旁,剑抵在约克的喉咙处,冷寂眼眸带着无限憎恨。

“我早就感觉你不对劲了,一个忽然效忠沃尔什子爵阁下的游侠骑士,靠着不知名手段提高农田的产量,又精明将其他骑士挤出莱斯特家族的管理层,是你杀了沃尔夫老爷和琳娜夫人!”

约克没有否定,他手指轻轻捏着剑尖,口吻带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戏谑:

“沃尔夫老爷一直不愿意侍奉丰饶之母,将家族传承的咒石献给万善之神……但伯哈德的事情与我可并无关系,他愚蠢举措导致受缚咒石中的魔鬼在错误的地方现身,而我则需要纠正这个错误。”

“你!”米罗尔想将剑挺入约克的喉咙,却听到一声带有哭腔的命令。

“请住手,米罗尔叔叔……难道你不想见到父亲和兄长复活吗?”

“复活?小姐,你可能是被这邪教异端洗脑了!即便丰饶之母用邪术将两位阁下复活,但那还是你的父亲和兄长吗?!”

“小姐,请……”

“我知道该怎么做,约克·汉斯。”

满意一笑的约克,握住米罗尔的长剑,但并非是推开,而是向着自己的脖子拉去。

鲜血自手掌与喉咙中喷涌而出,仅剩保持微笑的约克,以及忌惮的米罗尔。

“我已获得真正的蜕变!不再是那条卑躬屈膝的走狗,我的忠诚只会献给丰饶之母,以及新的圣女——塞西莉亚。”

米罗尔抽出了长剑,向着侍从们的位置慢慢退去,事情发展已超乎骑士的预期,他需要等维克多大人自深渊中归来,再考虑如何拯救塞西莉亚。

似看穿了米罗尔的想法,伤口已止住鲜血,逐渐愈合的约克满是狂喜:

“你在等维克多?我知道他的打算,想靠一张犹如废纸的契约让我带它来到这处圣所,但这有意义吗?”

“需知从前莱斯特将他禁锢,如今他必须臣服于新的主人——万善丰饶之母!”

“塞西莉亚!”

约克的高声提醒,让塞西莉亚的泪水越发增多。

她不想这么做,但躺在祭坛中的父亲与兄长身体已恢复常态,只要蘑菇先生将力量献给万善丰饶之母,他们就会像从前一样,紧紧搂住家人,让她感受温暖的怀抱。

“蘑菇先生……维克多先生,请你出现在我的面前。”

火把照亮的地面,战马于光芒中勾勒的阴影处,如纸片的漆黑魔鬼慢慢抽出身体。

他看着周围宛若农耕主题游乐园的诸多麦穗怪物,以及那具将视野遮盖的巨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喔喔喔,没想到久居深渊的我,也能有幸参与一场农耕活动。”

“维克多,你违反契约,监视我的行动!”

约克的指责,让维克多微微摇头,否定这可笑的判断:

“约克·汉斯,我监视过你的行动吗?出现于此,并非我个人的意愿,米罗尔跟踪的人乃是塞西莉亚,可不是你。”

维克多知道约克心中在盘算着什么,他也乐于应和这可悲虫子的想法。

站在魔鬼身侧的米罗尔,越发感到惊讶,他甚至无法理解交谈中的契约究竟是指什么。

“维克多大人,您与约克·汉斯……”

“他将塞西莉亚带至丰饶之母的圣所,期间我不会做出任何形式的干涉与监视,昨夜交付于你的道具,是我留下的机会。”维克多微眯眼睛,看着道路末端僵硬走来的老少两人,语气微妙:

“但似乎出现了一点……无法预料的变化。”

脚步声,让心怀愧疚的塞西莉亚立即转头,她看着面色苍白,肢体僵硬的父亲与兄长,已停下心中斟酌的抱歉语句,激动向前跑去:“父亲,哥哥,你们再等一会,再等一会……我们很快会团聚的。”

维克多的纸片身形十分人性化下耸肩膀,向面色与父子同样苍白的米罗尔说:“这就是变化。”

与僵尸父子一同走来的,是一名被被白丝绸缎裹住头脸的女人,身体高挑匀称,每当洁白赤足即将踏足地面时,鲜花与绿草自然而生,衬着神圣者前行的道路毫无尘埃。

神秘女人声音清脆,如黄莺的歌声,她从绸缎衣袖中伸出指骨分明的白皙手掌,请抚抱着父兄恸哭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母神怜悯你的命运。我们本可作为一家人团聚在这繁荣的圣地,但这都被哈伯德毁了,约克犯下了错误,他将永远侍奉你作为惩罚……

你父亲,母亲与兄弟的灵魂安然沉睡于母神的国度,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意识将我等卑微的请求呈送给母神,祈求祇降下恩赐,让你与家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