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弃婴与狐尾

(暴雨倾盆声如万马奔腾,混合着婴儿那撕心裂肺的啼哭)

我艰难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混沌的黑暗,喉咙里像是被无数泥沙堵住,灌满了泥浆,那泥浆带着刺鼻的腥味,粗糙地摩擦着我的咽喉。

掌心浮现的暗金篆文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烙铁般发烫,每一丝纹路都透着灼热的触感——“轮回法则生效,携带本命物【昆仑玉(残)】转世“。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笑声,那声音仿佛从无尽的深渊传来,带着阴森的气息,紫霄宫那柄斩断我前世头颅的诛仙剑还在记忆里嗡鸣,那嗡鸣声尖锐刺耳,似要穿透我的耳膜。

浑身发黑的婴儿蜷缩在树洞里,雨水如注般冲刷着皮肤上的胎毒,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这具后天初期的孱弱身体,连挪动半寸都像在扛着不周山,每一寸肌肉都在痛苦地抗议,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扎着。

“造孽哟。“粗粝手掌突然穿过雨幕,那粗糙的触感好似砂纸摩擦着我的肌肤,老铁匠蓑衣上的铁锈味刺鼻地刺得我鼻腔发酸。

他布满裂口的手指擦过我胸前,那里有前世残留的圣人诅咒,此刻却诡异地扭结成某种图腾,那手指的触碰带着一丝粗糙的温热。

我被老铁匠抱在怀中,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耳边的暴雨声渐渐变得低沉,周围的光线也从黑暗的树洞变成了昏黄的铁匠铺。

铁匠铺的火塘在雨夜里劈啪作响,那声音如同欢快的鼓点,跳跃的火光映红了周围的墙壁,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铁匠用石臼捣烂苦艾叶的动作突然停滞——我正在用婴儿手指蘸着菜汤,那菜汤带着淡淡的野菜清香,在陶片上勾画简易聚灵阵,手指划过陶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野菜汤顺着下巴流进襁褓时,我听见房梁传来极轻的嗤笑,那嗤笑声好似鬼魅的低语,让我的脊背发凉。

子夜的风铃碎得蹊跷,那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当那块沾血的玉佩碎片从我喉头咳出时,雪白的小兽正倒挂在房梁上,九条尾巴像盛开的优昙花,在昏黄的火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它金瞳里闪过的狡黠让我毛骨悚然——是青丘九尾狐的先天威压,那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玉碎突然爆发的青光像张开的饕餮巨口,那青光耀眼夺目,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小狐狸的尖爪离我眼球仅剩半寸时,它脖颈突然浮现出与我胸前相似的暗纹,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尖爪带来的寒意。

那节即将洞穿我额头的尾巴尖“滋啦“冒起青烟,幻化到一半的少女身形重重摔在干草堆里,那摔落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卑鄙的人族!“奶声奶气的怒吼混着狐尾烧焦的味道,那味道刺鼻难闻。

我看着被迫缩成幼狐形态的白璃在草堆里打滚,她眉心浮现的因果契文正与我胸前的图腾共鸣,我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这两者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

原来这就是轮回法则说的“绑定“。

瓦罐突然被夜风掀翻的脆响中,老铁匠破门而入的铁锤离白璃头顶仅剩三寸,那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气势汹汹。

但当他看清小狐狸尾巴上烧灼出的暗金纹路时,生锈的锤头突然诡异地拐了个弯,重重砸在墙角的青铜鼎上,那撞击声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鼎身浮现的饕餮纹...竟然与我玉佩的裂痕完全吻合。

(铁锤砸鼎的轰鸣在屋内回荡)

老铁匠的独眼在火塘映照下泛着青铜色,生锈的铁锤悬停在白璃头顶三寸,那独眼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小狐狸炸开的绒毛蹭到我脖颈,痒痒的,她喉咙里翻滚的威胁突然变成呜咽——老铁匠蓑衣内侧竟缝满与青铜鼎同源的饕餮纹。

原来,老铁匠祖上曾受上古巫族之托,守护着这些饕餮纹的秘密,这些纹路是一种古老的封印力量,能克制青丘狐族的一些邪术。

“三更天捡的娃娃带着圣人咒。“他粗糙的拇指突然按在我胸口的暗金纹路上,烫得我险些咬破舌尖,“镜子里照不出的东西,用这个看。“

塞进襁褓的铜镜边缘还沾着兽血,镜面锈斑中隐约浮动着星斗轨迹。

这分明是巫族观天测命的浑天仪残片!

前世我在碧游宫典籍阁见过类似的,封神量劫时早该碎成渣了。

白璃突然发出幼猫般的惊叫。

黎明前的月光透过瓦缝照在她身上时,九条尾巴竟开始融化成玉髓状的流质。“卑鄙!

卑鄙!“她咒骂着蜷缩成团,最终化作半块温润玉佩挂在我颈间,断裂处还粘着我的胎血。

“青丘的因果债...“老铁匠往火塘里扔了把朱砂,爆开的火星在铜镜表面映出山巅一抹飘动的红。

那袭嫁衣般刺眼的红衣女子正在掐诀,腰间罗盘指针疯转着指向我们所在的方位——这场景让我想起前世被陆压道人用钉头七箭书锁定的噩梦。

我摸着胸前的半块玉佩冷笑。

其实,我这灵魂带着现代社畜的记忆,自轮回之初,就隐隐有股特殊的力量在我意识深处涌动,似乎与这洪荒世界有着某种潜在联系,此刻这现代记忆正在解析洪荒法则的运行规律。

轮回印记在我识海中展开的界面,简直像穿越前玩的修真手游——如果忽略掉圣人诅咒那栏血红色的99%进度条的话。

“寅时三刻喂一次黄精汁。“老铁匠突然用铁钳夹着块炙烤的龟甲按在我脚心,灼痛中混着某种封印术的凉意,“满月夜的露水最毒。“

血腥味就是这时候渗进来的,那血腥味浓郁刺鼻,好似刚宰杀的牲畜散发的味道。

起初我以为是铁匠铺外晾晒的兽皮,直到发现老铁匠后腰别着的骨刀正在往下滴血,那血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白天修补的那柄青铜钺,此刻在月光下显露出甲骨文般的裂纹——那纹路走向竟与我轮回印记的灵力回路完全吻合。

白璃化作的玉佩突然发烫,那热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一丝异样的感觉。

当我用唾沫沾湿铜镜照向房梁时,本该空无一物的阴影里盘踞着蟒蛇状的怨气,那些黑雾正顺着老铁匠白天打铁的砧板缝隙往外渗,那黑雾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原来铁匠铺地下埋着的根本不是铁矿,而是某种随月相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