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如墨,翻滚的乌云几乎压到葬龙山脉的峭壁上。青紫色的电蛇在云层深处游走,每一次闪烁都将落凤城斑驳的城墙映照得忽明忽暗。林青崖背着妹妹转过青石巷角时,一道闪电正劈在远处的龙首峰上,轰隆的雷声震得屋檐下的青铜风铃叮当作响。
“哥...“林清雪滚烫的额头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少女纤弱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青铜族徽。族徽边缘的夔龙纹路在她掌心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应着什么。“这天气...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药铺鎏金的“百草轩“匾额近在咫尺,林青崖却猛地停住脚步。三匹墨鳞驹踏碎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马蹄溅起的泥水在青砖上画出狰狞的痕迹。他认得那个绣着金线牡丹的身影——陈家大少陈玉麟的马队正从城外猎场归来,锦袍下摆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哟,这不是林家那对丧家犬么?“陈玉麟勒住缰绳,墨鳞驹发出一声长啸停在兄妹面前。猛兽喷出的鼻息带着腥气扑在林清雪脸上,吓得少女往哥哥背上缩了缩。林青崖背后竹篓里的七叶火莲突然无风自动,七片赤红的花瓣剧烈颤抖起来。
林青崖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能感受到妹妹急促的呼吸,也能看清陈玉麟腰间新换的玄冰玉佩——那枚避毒佩的价值,足够买下整条街的药铺。
“让开。“他盯着青石板上蜿蜒的水痕,雨水倒映出自己猩红的双眼。
“锵——“
侍卫长的赤蛟刀出鞘的瞬间,刀身上的血纹突然亮如烙铁。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劈落,刀光与电光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罗网。陈玉麟的蟒纹靴重重踩住林青崖露趾的草鞋:“听说你们林家祖上出过剑修?这把赤蛟刀正好缺个试刀的...“
他的手突然抓向林清雪怀里的族徽。少女腕间的银铃骤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林青崖只觉得丹田处沉寂多年的真气突然沸腾,混沌命宫深处的迷雾被一道金光生生撕裂。
“轰!“
陈玉麟倒飞出去撞断三根拴马桩的刹那,天空中的乌云竟被震开一个漩涡状的缺口。赤蛟刀插在青砖缝里嗡嗡震颤,刀身上的血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林青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指缝间溢出的灰雾在空中凝结成模糊的龙形。
药铺二楼,苏晚晴手中的天青瓷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侍女惊讶地发现,自家小姐的瞳孔变成了琉璃色,眼白处浮现出细小的金色卦纹——这是天机阁秘传“观天瞳“全力运转的征兆。
“小姐,要不要...“
“不必。“苏晚晴指尖轻叩案几,茶汤表面诡异地浮现出林青崖眉心若隐若现的龙鳞纹,“让影卫去处理西街那个卖糖人的。“
巷尾阴影里,驼背老者的糖人担子突然冒起青烟。他枯瘦的手指正要捏碎传讯玉符,喉咙却已被无形的丝线缠绕。最后消失的是他腰间那半块刻着“天剑“的残玉,玉坠落入积水时,水面下的倒影竟是一柄滴血的长剑。
林青崖弯腰捡起残玉的瞬间,林清雪怀中的青铜族徽突然烫得惊人。他没有注意到族徽背面的山河纹路正在蠕动重组,更没看见云层漩涡深处,有双黄金竖瞳正缓缓睁开。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残玉时,一股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直冲丹田。混沌命宫中的灰雾剧烈翻涌,在意识深处凝结成一行古老的文字:
「天剑陨,龙魂醒,九霄山河图重见天日时...」
“哥!“林清雪突然惊叫。少女手中的青铜族徽烫得惊人,那些蜿蜒的夔龙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将落在表面的雨滴蒸发成淡紫色的雾气。
林青崖迅速将残玉塞进怀中,转身护住妹妹。陈玉麟的侍卫们正手忙脚乱地拖着昏迷的少主后撤,那柄赤蛟刀上的血纹已经完全褪尽,刀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我们回家。“他压低声音,却发现林清雪的目光越过自己肩膀,死死盯着药铺二楼——那里,一袭白衣的苏晚晴正倚栏而立,她腰间的玉佩与残玉竟发出奇异的共鸣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