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日夜色如墨,满城灯火阑珊,却难掩都城暗处涌动的暗流。西门家族安插在都城的探子们,个个如鬼魅般穿梭于街巷,藏身于灯火最暗的角落。正当西门依然跟着一队人马拐入僻巷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轻喝:“谁?!”

月光洒下,一位优雅端庄的女子端坐院中,正是西门依兰。她眯着眼打量一番,心下已然明了,大踏步走进去。众人围上前来,她却镇定如常,目光扫过围堵之人,冷声道:“都给我退下!”

院中气氛顿时一松,西门依兰快步上前,轻唤一声:“母亲。”那女子正是她的母亲西门夫人。西门夫人见状,嗔怪道:“你这丫头总算来了!若不是急着见尧儿,我才不来这牢笼之地!”

西门凌川在旁帮腔:“是啊二姐,……”话未说完,“啪!”西门依兰一记眼刀甩过去,压低声音厉喝:“闭嘴!”转头对母亲,她语气虽温柔,却不容反驳:“母亲,您想想,尧儿何等聪明,若您这般突然出现,他岂会不疑心?不如咱们从长计议……”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西门夫人终于勉强点头。西门依兰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次日,她带着一件信物——冷辰尧早年赠她的玉佩,步入城中一家毫不起眼的客栈。

掌柜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半天才缓缓开口:“这位姑娘,您要找的人……”西门依兰神色淡定,只是递过玉佩:“我要见他。”掌柜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后说道:“姑娘莫急。三日后,小姐再来便是。”

三日后,阳光正好。西门依兰依约而至,掌柜满脸堆笑:“那位公子近日不在都城,需要数月后才能归来,特嘱咐姑娘在都城游历,一切开销他担。若姑娘不急,留下住址,待他归来后便来拜访。”

西门依兰浅笑嫣然:“有劳。”语罢转身离去,眉眼间却藏着几分神秘。回院后,西门依兰将情况细细禀明母亲。西门夫人柳眉微蹙,满脸不悦:“来了却不相见?不成,我偏要见!”

“母亲且慢。”西门依兰赶忙安抚,“凌风陪您四处走走散散心便是。待时机成熟,定能相见。”说完,她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一旁的弟弟,“凌川,母亲安危就交给你了。”

“二姐放心!”西门凌川拍着胸脯保证。安顿好母亲,西门依兰方才离开。

一个月后冷辰尧随北伐大军到了前线被高然大将军“软禁”在军营里,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他冷哼一声,心道:“好你个高然,竟敢把我当娃娃看?今日便让你瞧瞧,本公子可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他唤来心腹,低声吩咐几句,众人皆是一愣。一名士兵挠头问道:“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冷辰尧嘴角一勾,露出狡黠笑意:“自然是跟着本公子去做大事!”

夜色如墨,冷辰尧带着几名亲卫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他脑中回想着在红枫城书院读过的兵书,嘴角微扬:“两军交战,粮草为先。若能烧了敌军粮草,天霁大军岂不势如破竹?”

一行人摸黑潜行,冷辰尧走在最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忽然压低声音:“前面就是敌军粮草囤积之处,动手!”

亲卫们一拥而上,火把点燃干草,烈焰腾空而起。冷辰尧站在远处,望着熊熊烈火,心中畅快至极。“哈哈,这一把火,够王兄对我刮目相看了!”然而,乐极生悲。敌军巡逻兵闻声赶来,冷辰尧一拍脑门:“糟了!”他一把拉过亲卫:“撤!”

众人狼狈奔回营地,冷辰尧喘着粗气,却仍笑得得意:“虽未全身而退,但大事已成!高然,你且等着,明日我便去讨赏!”翌日,军营上下皆知敌军粮草被焚,高然大将军听闻后,眉头紧锁,冷辰尧却昂首挺胸,一副“快夸我”的模样。高然扶额叹道:“罢了罢了,这六公子虽混账了些……倒是干了一件大事。”

高然将冷辰尧私自调兵之事一五一十禀报给冷辰风。冷辰风听罢,龙颜大怒,拍案而起:“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仗岂是儿戏?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他竟敢如此胡闹!”随后冷辰风深吸一口气,冷冷道:“等他回来,朕定要重罚!”

转眼两月过去,冷辰尧的“捣乱”竟阴差阳错让天霁大军顺利开拔,最终大获全胜。捷报传回都城时,满朝欢庆,唯有冷辰尧心中忐忑——他本以为王兄会兑现承诺,赏他金银美女,谁知迎接他的,竟是一顿板子!

“王兄!你骗我!”冷辰尧捂着屁股,眼眶泛红,满腹委屈。冷辰风端坐高位,神色淡漠:“骗你?朕何时答应过你?”冷辰尧一愣,随即想起自己确实没拿到王兄的亲口许诺,可他分明暗示过!如今大军得胜,他本以为自己立了功,谁知王兄不仅不赏,反而罚他,实在冤枉!

“王兄,我……”冷辰尧刚要辩解,冷辰风却摆了摆手:“你虽闯下大祸,但意外促成大胜,功过相抵。至于这顿板子……”他意味深长地笑了,“是让你记住,军国大事,容不得儿戏。”

冷辰尧瞪大眼睛,忽然明白过来——王兄看似罚他,实则是在护他!若真论罪,他私自调兵足以问斩,可王兄却只给了他一顿板子,还替他遮掩了过错。

想到这里,冷辰尧鼻子一酸,竟有些感动。可嘴上仍不服软:“王兄,下次不会了”冷辰风失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数日后冷辰尧伤势竟也渐渐好转,在侍女搀扶下,如雏鸟初展双翼,步履蹒跚却勉强能下地行走。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这期间,他那王嫂时常遣人送来珍贵药材与滋补佳品,还轻声念叨着:“小六且安心调养,切莫记恨你王兄。他也是太过忧心,方才失了分寸。“冷辰尧却暗自冷笑:“哼,他会忧心本公子?怕是担心本公子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父王交代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