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果断处置

王承恩匆匆进来，神色慌张：“陛下，不好了！有人在朝堂上公开弹劾卢象升，说他在河南擅权专断，私自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朱由检猛然站起，眼中寒光一闪。

他缓缓转身，声音低沉而坚定：“把那份密信，给朕抄录十份，分别送去东厂、锦衣卫、大理寺、都察院。”

王承恩一愣，随即点头：“是。”

风从窗外吹进，卷起案上一张奏折，飘落在地。

朱由检弯腰拾起，指尖拂过那纸，仿佛触到了命运的边缘。

三日后，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如铁。群臣列班而立，却已无人敢轻言争执。前日那一场风暴般的弹劾，在一夜之间被悄然平息。御史台与东厂联合出动，查封数位官员府邸，搜出大量往来密信，皆指向温体仁与周延儒。朝野震动，百官噤声。

朱由检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那些曾高谈阔论、争锋相对的大臣们，此刻皆低头垂目，神情各异。有的面露惊惶，有的则隐忍不动，似在等待时机。

“昨日所议之事，已有定夺。”朱由检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安民司设立，卢象升总督其事，即日起施行。至于那些妄图扰乱朝纲、私通敌军之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阶下几名被押解入殿的官员身上，“依律查办，不得姑息。”

话音落下，几位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纷纷跪地叩首，齐声道：“陛下圣明！”

可就在此时，一名老臣颤巍巍出列，正是礼部尚书李维恒。此人虽未参与党争，却素来德高望重，颇受士林敬重。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由检抬眼看他，微微颔首：“讲。”

李维恒拱手道：“卢大人忠心为国，臣不敢妄议。然今次风波牵连甚广，若仅凭几封密信便定罪，恐有失公允，亦难服众。”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眼神微动，似乎又看到了一线生机。

朱由检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密信只是引子，真正证据，尚在审理之中。但朝堂之上，岂能任由流言四起？若无确凿之据，怎会轻易处置？”

李维恒沉默片刻，终是退回班列，不再多言。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散朝之后，朱由检回到御书房，尚未落座，王承恩便急步而来，递上一份奏报：“陛下，东厂刚刚呈上的审讯记录。”

朱由检接过，展开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审讯中，多名涉案官员供出温体仁与周延儒确曾暗中联络刘宗敏，并有意扶持地方豪强，以对抗朝廷新政。更有甚者，有人提及温体仁门生故吏遍布各地，其中不乏握有实权的巡抚、知府。

朱由检合上奏报，心中已有决断。

“传旨，将温体仁、周延儒革职查办，家产抄没，交由大理寺会同刑部、都察院共同审理。”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陛下，是否要暂缓一步？毕竟……温阁老在朝多年，门生众多，若骤然处置，恐怕……”

“恐怕什么？”朱由检反问，目光锐利如刀，“恐怕他们再联手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还是怕他们背后另有靠山？”

王承恩不敢答话。

“你去办吧。”朱由检摆了摆手，“此事不能再拖，若今日不除，明日便是祸根。”

王承恩只得领命而去。

午后，宫门外传来喧哗之声。温体仁府邸门前，数十名锦衣卫列队而立，两名主簿正在登记府中财物，另有一队人马进入内宅，开始搜查证据。

温体仁身穿布衣，站在门前，神情木然。他的儿子温世贞怒不可遏，冲上前欲拦阻，却被一名锦衣卫头目一脚踢翻在地。

“父亲！”温世贞挣扎着喊道，“他们这是公报私仇！”

温体仁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皇宫方向，眼神复杂，似悲凉，又似讥讽。

与此同时，周延儒的府邸也已被封锁。他本人被软禁于府中，不得外出。

消息传开，满朝震动。

许多官员意识到，这次皇帝是动真格了。以往的党争，最多不过是贬谪、调职，如今却是直接抄家问罪，手段凌厉，毫不留情。

几日后，廷议再次召开。这一次，朱由检亲自到场，召集内阁、六部及各司要员，宣布对温体仁、周延儒等人的处理决定，并正式确立安民司职权范围。

“朕知道，你们中有不少人不服。”朱由检环视全场，语气森然，“但朕告诉你们，大明若再这样内耗下去，迟早会被起义军和满清吞没。谁若再敢搅乱朝纲，温体仁、周延儒便是前车之鉴！”

此言一出，满堂肃然。

会议结束后，几位心腹大臣留下议事。朱由检召见了那位曾在朝会上为新政辩护的年轻礼部侍郎——陈启元。

“陈卿。”朱由检望着他，缓缓说道，“你可知为何朕今日要如此雷霆手段？”

陈启元恭敬答道：“陛下是为了震慑宵小，整肃朝纲。”

“不错。”朱由检点头，“但更重要的是，让所有人明白，朕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皇帝。”

陈启元心头一震，连忙低头应是。

朱由检继续说道：“接下来，你要负责安民司文书整理与政策推行。卢象升在外征战，你在内统筹调度，务必要让每一笔赈灾银两、每一石粮食，都能送到百姓手中。”

“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朕就等着你的捷报。”

夜色渐深，御书房中烛火摇曳。朱由检独自坐在案前，看着桌上一封刚送来的密信。信中提到，江南某位巡抚似乎与温体仁有旧，近来动作频频，似有异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信收起。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承恩轻声禀报：“陛下，东厂提督求见。”

朱由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走入书房，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份卷宗。

“陛下，属下刚刚收到确切情报，温体仁的长子温世贞，近日秘密会见了一位江南商人，此人与浙闽一带的海盗有染。”

朱由检闻言，手指微微收紧。

他缓缓翻开卷宗，目光扫过几行字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场风暴，还远未结束。”

他抬头看向提督，语气低沉：“盯紧他们，一个都不放过。”

那人郑重叩首：“属下遵命。”

朱由检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温体仁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势力盘踞。而这些人，才是真正威胁大明根基的存在。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伸出手掌，感受夜风掠过指尖的寒意。

“是时候清理这些毒瘤了。”

远处，一声更鼓敲响，惊起檐角栖鸦。

乌云压顶，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