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姬走后,高阳颐德与胥风暂时拜别了大少妃,二人往前院去。
到前院门外,离歌早已等在那里,“高阳公子,我们大公子在殿中等您多时了”,然后带着二人进了偏殿。
“大公子好雅致,还在练笔呢。”高阳颐德一进去,就将偏殿扫视了一圈,“如今你敢正大光明邀我前来,可是昨日有了进展?”
泽煜放下笔,请二人坐下,将刚写好的书信递给高阳看。
“哦?咱们这私情这是过了明路了?哈哈哈”高阳看完,一边调侃着,一边把信递给胥风。
泽煜心里剜了他一眼,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不着边际,到底比不得高阳的大公子。若不是高阳大公子不接自己递过去的橄榄枝,真不愿意与这个猎户有什么往来。
“昨日宴会,你献给我父亲的雕寿雨花石,他很满意,多问了几句你的情况。我趁机将胥风公子对我幺妹有意之事说与他听了。父亲的意思是,高阳与翱衣五十年的恩怨早该放下,只是一直找不到契机。当年因着联姻之事起的纠葛,今日若能借联姻之事拉进两族关系,倒是个人人乐道的法子。”
泽煜一边说着,一边将胥风看完后双手递交来的书信小心翼翼折着塞到竹筒中,用蜡给漆住了。
“所以,翱衣族长并不知道你我之前的往来?”高阳颐德觉得泽煜避重就轻了。
“怎会不知,只是明面上你我两族还僵着,若是捅开过了明路,反而不好给两族子民交待。如此,借婚姻之事,你我往来便有了由头,过段时间两家定了亲后,再商议事宜便方便多了。”泽煜心里想着,这个蠢货,事事要言明才能沟通。
“哈哈,好好好,大公子果然有打算。只是以你我两族关系,他二人联姻之事,还需要包装成一个故事,让子民认为是天意使然,而非权益交换。”
“这好办,英雄救美?绝处扶持?神启宿命?你们看着办吧,别伤到寰姬就可。”泽煜将竹筒递了过去。“这封信,是我父亲让我代他向高阳族长示好所写,如你所见,里面说了两件事,一是你我一见如故,二是愿结两姓之好。劳烦二公子帮我带去。”
“好说。”高阳收下后,又接着低声打探着问泽煜:“依我瞧着,族长这身子,怕是比煜弟之前所言更枯朽,按你我之计划,怕是有些耗时了,不如借你兵马,袭了你那异母的弟弟,届时族长唯有你一子,少族长之位岂不是非你莫属了?”
说着,他探着泽煜的神情,生怕自己心里的打算被他看出来,待泽煜抬眼对上他视线时,他又慌忙避开,笑着将脸上挤出了一层又一层褶子。
“高阳兄这是不信我?我自有打算,不必操之过急。”
送走了高阳和胥风,离歌对泽煜说:“大公子认为此人信得过吗?”
“我何曾信过他?”泽煜拍了拍掌心,又抖了抖衣服上的气味,这厮身上的酒气着实浓了些,只在偏房与他聊着一会,便弄臭了他的衣袍。“他刚说要借兵与我,让我与二弟私下相杀,当我傻吗?成了,我杀弟招民愤,到时候继位也难以服众,甚至还会与夫人与二少妃母家多个部落结下冤仇,届时为保自己势力,定然少不得再向他求援,岂不是被他拿捏?”
“若是败了,他一拍屁股撤走兵力,只将罪过全推在我一人头上。且战场在我翱衣族,对他高阳而言不过损失一些兵力。两族之间本就不睦,他此种作为,也不会被高阳族唾骂,只当是他有心为高阳谋略。”
泽煜继续拍打着肩头的气味,对着高阳颐德走的方向阴狠的看着,“若是我与二弟两败俱伤,他便直接持兵力袭我翱衣族,那才真的是合了他的意。狗东西,不足与之长谋,我且用他几年。”
往回走时,他看向寰姬住的小院的方向,问离歌,“这几日我忙着应酬,寰姬那边诡梦决修炼的如何?”
离歌一如往常恭敬回道:“崔五娘昨日回话,尚未破第三层。不过,她已经由古籍中理清了魍山的来龙去脉,昨日已经与少姬核实过。”
“说来。”
“是,千年前衣族分裂前,魍山附近有多个修道派别,涉及到的术法皆为上品,所以诸如诡梦决一类极为可信。然山火喷炎后,术法与道派尽陨落,魍山遂山顶积满湖水,为天池山。而少姬,崔五娘猜测,或许是那魍山之人的轮回。”
“轮回?稽谈吗?”泽煜皱着眉,怀疑着。
“属下倒是觉得可信,据说百年前圣女出生带有往事记忆,故而幼时便写下很多世间未有的秘术,若无轮回,无法解释。”离歌说。
“罢了,我不关心这个。让五娘想尽办法速速成功,我需要寰姬这诡梦决才完成大事。”泽煜抬头看了看天,道:“命运对我不公,我那二弟一出生就有四个大世家为他撑腰,我不得不以这邪修之术去拢人心控人欲。若想求得百年顺利,离不开这些铁打的部落的支持。要么,让他们如我手中这几个小部落般心甘情愿臣服于我,要么...就得拿捏住他们,或把柄,或欲望。”
府外,两个人影踏在马上摇晃。
“回主人,那胥风要娶泽煜的幺妹,高阳与泽煜之间确有苟且。”一个黑衣人简短的向姜珩回了话后,转身迅速又消失不见。
“大公子,看来这二人要互相助力夺嫡了,倒也合理。一个是有能力有野心但不受待见的庶长子,一个是讨高阳族长欢心有兵力却无名头的庶次子。想成大事,向内寻求无果,联起手来机会倒是大些。只是他们两族之间多有仇恨,就不怕失了部落的拥护吗?”傅筝转着手里那把扇子,腰扭来扭曲,马也踱着碎步。
“这不是要联姻了吗?牺牲两个人,得了个共事的名头,倒是聪明。”姜珩说着,眼底扫过傅筝的扇子,道:“什么时节了,还用扇?”
“这是我风流倜傥的一部分,姑娘们喜欢。”
姜珩甩了个无语的眼神,骑马往前走了,傅筝追着说:“白我这眼干甚?!你那面具一年到头带着,比我还招摇!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