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失踪

托德强壮有力的臂膀将莫然死死地箍住,任凭莫然如何扭动也无法挣脱。托德眼神坚定的一步步踏入海水之中,海水一点点的没过他的脚踝,接着是小腿,直到漫过托德的腰身时,翻涌而来的浪花同时毫无悬念的触碰到了莫然的小腿。

“托德!你要干什么!”小时候溺水的记忆,以及前不久刚刚坠海的恐惧直冲大脑,莫然知道她的腿触碰到海水会发生什么她再也不想有那样的体会了。莫然既想挣脱,又害怕落水,唯有使劲蜷缩在托德的身上。

“托德!求你!不要开玩笑!”莫然声音颤抖的抬头望着托德,哀求着,但她只看见托德透露着诡异的眼神和若隐若现的邪魅笑容,这样的托德好可怕。泪水大颗大颗的滑落脸颊,猛然间,莫然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发麻,沉重到无法抬起,她知道这是开始失去知觉了。莫然向自己的腿看去,才猛然发现被托德抱着的身子已经没入海中,只有胸口以上还露在外面,而此时托德也停下了脚步。

托德终于低头看向莫然,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托德的声音让莫然感到无比惊悚,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话语与他将莫然置于死地的行为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对比,渲染出极其变态的氛围。

“我要松手了哦!不知道接下来你会怎样呢?”托德微眯着眼,观察着莫然的神情。

此时,莫然的双腿已经无法动弹,这种无力感让她绝望的闭上了眼,仿佛这个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感觉到身子一沉,接着整个人被海水包裹住,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对,就是从悬崖坠海那一次,也是同样的感觉,她甚至感觉海水是暖暖的,是温柔的。

莫然睁开眼,没错,她竟然在海中睁开了眼。她以为她会看见近在眼前的托德,但是她看见的是在海中拼命游向另一个方向的托德,越游越远。她一点都不希望托德来救她。莫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身子渐渐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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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岛码头,尤可和玛莎焦急的呼喊着托德和莫然,玛莎拿出电话,拨给阿海:“阿爸,莫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对,还有托德,师父,就是我的同事,”尤可一把抢过电话,“他们应该一起在码头等我们,但我们等了很久,也开着四驱车绕着岛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现在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就是车子到不了的悬崖下面。但是也不可能呀,他们没有船也到不了悬崖。师父,现在怎么办呢?你说他们会不会在林子里迷路了?”

尤可喋喋不休的对着电话里的阿海说了一长串话,只有最后一句似乎有点用。

“嗯,那我去悬崖看一下,你们去林子里再找找。”阿海挂上电话,走到露台,往那一片黑蓝色的海面望去。

“你怎么不早说会在林子里!”玛莎又急又气的踢了尤可一脚,“赶紧去找呀!”

“找找找,肯定要找!那分头找还是一起找?”尤可揉着小腿,又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玛莎继续叨叨着“能不能一起找?我怕我也迷路!”

玛莎白了尤可一眼自顾自的沿着海边走,一边走一边分析道:“他们不可能从码头直接进林子,那样很傻,我猜一定是先在沙滩边走,后来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才会进林子,莫然是好奇宝宝,我了解她,所以,我们不开车,模拟他们散步的速度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嗯嗯嗯,非常好!就按你说的办!”尤可跟在玛莎身后,他没想到当初那个几岁大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这样有主见。

两个人一边用手电筒扫射着周围,一边呼喊着莫然与托德的名字,不知道走了多久,玛莎忽然看见海里有个黑影往岸上移动。

“看,是个人!”玛莎惊呼,同时用手电筒照了过去。

“天呐,那是托德,一定是他,那个身形,我看得出来!”尤可一边跑一边喊着,玛莎也迅速跟上,但是正当尤可扶住疲惫不堪的托德时,玛莎停住了脚步,因为上来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是托德,那莫然去了哪里。

玛莎站定,用强光手电筒顺着海面照射过去,但是除了白色的浪花,什么也没有。

“莫然!”玛莎对着大海歇斯底里的呼喊,泪水夺眶而出。

尤可扶着托德在沙滩上坐下,托德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说出了三个字:“离岸流!”

“离岸流?你的意思是?”尤可不可置信的看着托德,他不想说出那个可怕的事实。

“啊!”托德被冲上来的玛莎狠狠地一脚踢翻在地上,玛莎手中的电筒光刺的托德睁不开眼,托德一手遮着光,恼怒的吼道:“干什么!”

“干什么?我问你,莫然在哪里?”玛莎怒吼道。

托德不作声,尤可也急了,但这个时候,一向多话的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等待托德的回答。

“你说话呀!”玛莎将手电重重的砸在托德身上,大哭起来。

手电筒滚落到一边,托德缓缓坐起身,望了望远处的海面,说道:“等你们的时候,我们散了散步,不知不觉就走远了一些,大概就在这附近吧。接着莫然说想去玩水,我也没有拦着,但是没想到这里有离岸流。我也追了上去,同样被离岸流卷走了,好不容易才游回来,但是莫然就....对不起,我没能救到她!”托德说着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尤可听着这番话,双手捂脸,发泄一般的大吼出声:“天呐,我前几天才将她从海里救起,怎么会这样!上天好不公平,为什么!”

“你骗人!”玛莎狠狠地望着托德,“她都不会游泳,怎么可能要下水玩!她根本就是怕水的!”

玛莎的话让尤可一惊,就连托德也愣了愣,托德没有想到这个民宿的少女竟然如此了解莫然。

片刻的沉默后,托德开口道:“是,我知道,但是她想玩水,我也没想那么多,我以为我能保护她。”

“你以为?!”尤可突然给了托德一拳,这一拳尤可憋了好久,“你以为什么?你一个海洋学家,连离岸流都看不出来吗?你有多好的水性?大晚上下海?!”

托德没有还手,这个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道歉。但是,道歉能有什么用....

“尤可,我去找阿爸!”玛莎说着,拾起地上的手电筒就往码头跑去。

玛莎驾驶着四驱车在丛林里穿梭,很快便回到了潜校。一个急刹,车稳稳停在了门口,玛莎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跑上楼,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只有呼呼灌入屋内的海风。

阿海不在家。玛莎想起先前尤可与阿爸通电话时候说到悬崖底,她猜想阿海应该是落到崖底找人去了,一会应该会上来。

一阵手机铃声将玛莎吓了一跳,声音是从莫然的房间里传出来的,玛莎立刻冲下楼,莫然的床上,手机屏幕显示是一个叫吴萌的人打来电话。

“喂!“玛莎接起电话。

“发一百个消息都不回,打电话倒是接了,早知道我就知道给你打电话了!”电话那头,吴萌强压着心中的不满抱怨着,但他不知道接电话的人并不是莫然,直到玛莎再一次说话,“你好,我不是莫然,我是莫然住的民宿的人,我叫玛莎。”

吴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哦,玛莎,不好意思,我找莫然,请你让她接电话。”

“莫然...莫然她..呜呜呜....”玛莎提起莫然的名字又哭了起来,吴萌听到哭声,心中一刹那闪过不好的预感,谨慎的问道:“莫然是出什么事了吗?”

“莫然失踪了!哇...!”玛莎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

电话那头的吴萌一时失语,直到玛莎哭完,才喃喃问道:“把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我!”

吴萌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月前飞机场的一别会是永别,他也不相信莫然会如此轻易的失去生命,他要去找莫然。但是,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长辈呢,比如他的父亲,比如莫世伟和安怡,吴萌踌躇不定。犹豫再三,他决定先和盟友联系。

龙岛上,莫成刚刚脱下潜水服,手表震动显示一条来自吴萌的消息“速回电,莫然出事了。”这个消息让莫成心里一紧,在莫成脑海里,立刻形成一个逻辑关系图——林梓薇最近相安无事没有动作;玫瑰珊瑚被藏在龙岛海底一处隐蔽的岩洞内十分安全,他刚去看过;除了这两个能威胁到莫然的存在,他实在想不到莫然还能出什么事。

莫成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虽然他始终还是要给吴萌回电话的,但莫成总喜欢凡事在心里先打个底。

拨通吴萌的电话,莫成只听得吴萌焦急的说道:“莫然失踪了!”

“失踪?你怎么知道?”

吴萌将与玛莎通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后问道:“我准备买最近的机票飞去西城,但是我在考虑怎么和莫叔叔他们说,所以找你商量一下。”

“你让我先想想。”听完吴萌的叙述,莫成忽然没有那么担心,这反而让吴萌更加着急起来,“想什么?想多久?我都急死了,你怎么一点不着急!”

“我急呀,但是急有什么用呢,好兄弟,你让我想一下,去西城的机票最快也是明天才有,我今晚一定给你回复。”莫成挂上电话,坐上车,朝着龙岛上自己的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