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哎呀,今天的故事就先写到这儿吧,明天再继续写了。”

我终于写完了今天的作品内容,顺手点了个发布,居然后伸了个懒腰,就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我是一名小说作者,但我偏爱写虐文,偏爱让那些相爱的人分开,或是生离或是死别,总之,他们必须要虐,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把人虐得心肝疼,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样既赚足了眼泪,又成全了艺术,人生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一天,尽管好多人声讨,说我不像这些角色的亲妈,更像是恶毒继母,我不置可否,他们懂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艺术是真的。

昏暗的医院走廊,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衣衫不整,十分狼狈的正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眼睛却是时不时地盯着手术中三个字。

不知为何,见此情景,我竟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却又深知这绝不是我在现实中遇到过的事情,不禁为这突如其来的熟悉感感到莫名其妙。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见身后扑通一声,我一转头,就是那个男子跪在地上,不停地冲着我磕头。

“求求您,救救我的妻子,我不能没有她,她还没有过上好日子,求求您,救救她,求求您,我愿意一辈子供奉您,只求您能保佑我的妻子平平安安!”

只见眉目清朗的男子此刻正眼眶通红,眼中盈满泪花,浑身透出一种绝望悲伤的破碎感,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他心疼。

“你在求我吗?”

我环顾四周,除了我和那个男子,四周便再没有其他人了,是以,问出了这句话。

男子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继续磕头。

“是的,是您,拥有改变世界能力的神明,求求您垂怜,保佑我妻子平平安安的出来,求求您,我愿意舍弃我所拥有的一切,但我不能没有我的妻子,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您,求求您保佑我妻子平安无事,求求您。”

“真可惜啊,你没有与我谈判的筹码,你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你以为,你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与我交换的吗?”

几乎是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我不由得为自己冷血无情感到心惊了一下,我怎会残忍至此,下一秒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那层薄薄的窗帘洒了进来,散发出微弱的光,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好奇怪啊,那是一个梦吧,就好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甚至男人绝望的神情到现在脑子里还有印象,而“我”,似乎是我,又不像我。

“一定是昨晚睡太晚,还没休息好,再睡一会吧。”

心里默默的想着,很快就又进入了梦乡,但这次没有再梦见那些奇怪的画面,一夜好眠。

本也没把这梦当回事,第二天起床刚准备继续码字的时候,就接到了编辑的电话。

“喂,李姐,咋啦?”

“你昨天的剧情反馈你自己看了吗?评论区都是期望你能写一次happy ending的,你要不就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吧,你这写的太虐了,看得人实在受不了了,他俩是什么人间小苦瓜啊。”

“啊,李姐,你忘了我们签约时候的约定了吗,你不能让我调整已经设定好的剧情走向,你忘了吗?”

我听着电话那头女人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道。

几乎只是愣了一下,女人便迅速调整好情绪,公事公办地说道。

“我也只是建议,至于你采不采纳,就看你自己了,只是我觉得,如果你这次按照大众的想法写一次,没准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呢,你写了那么久的虐文,也许是时候调整一下思路了呢,当然我没有强迫你改变剧情的意思,只是给你提供一些思路罢了。”

“嗯,明白了,李姐,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但这就是艺术,他们根本就不懂。”

女人被我怼的哑口无言,匆匆说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

我为自己又一次坚定立场而感到高兴,兴致勃勃地坐到电脑桌前,准备继续昨晚没写完的剧情。

打开电脑文档,正准备继续编辑,电脑却不知怎么,突然卡住了,我调试了很久,哪怕关机重启都没用,一时间头疼不已,但好在,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不光只有电脑才能写小说,于是我打开了平板,准备继续编辑。

幸好平板可以继续写,但可能是我昨晚忘记充电了,刚写了两个字,平板就自动关机了,我不由有些恼火,但又不想用手机写作,于是继续窝到床上,玩起了手机。

玩手机的时间有些久了,眼睛有些累,于是便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好像是昨天的梦境相同的场景,只是却没有了那个男子,手术室的灯光也熄灭了,四下无人,我不由有些困惑。

“怎么又是这里?”

于是便四下走动起来,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有人,病房里有一个人孤零零躺着的,也有床边围满了人的,有人悄悄落泪,也有人喜极而泣,庆幸检查出来的结果是好的,可是他们似乎都看不见我。

直到我来到了负一层,刚来到这一层我就听见有哭声传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

正准备朝里走去,路过值班室突然听见里面的的保安喊了一声:“站住,什么人,干什么来的?不知道要登记吗?”

“原来我是能被看见的啊。”

正准备过去老老实实去登记,却见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青年,一边抱歉一边向值班室走去。

我吸了吸鼻子,原来还是没人看得见我啊,也是,毕竟是梦,所以我也没有多想,便继续顺着声音的来源向前走去,只见一个房间的病床边上围了几个人。

我踮起脚朝里看去,只见之前我见过的那个男子,此刻满脸疲惫,胡子拉碴,握住病床上女子的手,贴在脸边,泪流满面,无声哽咽着,整个人颓丧不已。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抽噎着说了一句。

“顾长风,你还有女儿需要照顾,保重身体啊。”

我听见这话,不由抬头看去,只见“太平间”在门上,门边还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警示语,我突然想到刚刚经过的值班室,本来还疑惑这里怎么会有值班室,现下心中已经了然。

可是从进来到现在,都没人拦我,他们,似乎真的看不见我啊。

可是顾长风这个名字好耳熟,但我又确信我不认识这个人,又是那汇总莫名其妙的感觉。

我又继续向里走去,只见告别床边站着五个人,那个神情颓丧却难掩矜贵清冷气质的男子,应该就是那个顾长风了吧。

可我仔细看去,却发现原本躺在床上应该了无生息的女子,此刻竟也站在床边,明艳大气的五官也带着浓浓的悲伤,深深地注视着那个名叫顾长风的男子,却又没有靠近,我不禁有些疑惑。

“你是人是鬼啊?”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问出了口。

“你能看得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