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得见我?”
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此刻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难道我不应该能看见你吗?”
对于她的问话我表示有些疑惑。
“可是他们都看不见我,无论我制造出怎样的动静,他们都看不到,也听不见,我好像,已经死了。”
她那清秀动人的脸上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绝望,整个人泫然欲泣,透露着一种破碎凄美感,让人会不由自主心疼她的遭遇,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其实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他这个人有点偏执,认定的事就绝对不会改,所以从小到大,他吃了很多苦,但他一直都说,幸好有我在他身边。”
“之前有一次我们去海边玩,我不小心被浪卷走了,他派了很多人找我,自己也每天都潜入海里找我,找了很多天,都没有结果。”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放弃,甚至开始在沿海村落寻找我的踪迹,可是依然一无所获,大家都觉得我肯定是被卷入深海了,所以才找不到,他信了,于是一个人瞒着所有人潜入未经开发的深海区域,要不是所有的救援设备都与岸上的互联网深度绑定,他可能就打算和我一起坠入海底了。”
“我也是后来听身边的朋友说起来才知道,其实他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坚强,他早就瞒着所有人,处理好了自己和我的身后事,所以他觉得他是时候来陪我了。”
“事后我也问过他,活着多好啊,为什么一心求死?”
“你猜他说什么?”
女子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笑了一下,和刚刚还要哭出来的表情比起来,多了些滑稽。
“他说了什么?”
我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他说,他们胡说,哪有一心求死的人还背着氧气瓶的,他只是险些失误,没计算好回去的时间罢了。”
“可是他从小就生活在海边,他的父母就是因为海难去世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害怕看见海水,但是等他长大挣到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报名学习专业潜水。”
“不光是为了克服对海水的恐惧,更是为了在别人有需要的时候,他能伸出援手,他也救过很多人,他对大海的了解比很多人都更深刻,这样低级的错误,他绝对不可能犯。”
“可他非要死鸭子嘴硬,说自己要是真想殉情就不会背着氧气瓶,可是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那个氧气瓶刚好够撑到救援队预测我坠亡的深海区域,并且救援队说这事的时候,他就在边上,计算氧气消耗量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他不会犯这个低级错误,幸好救援队发现得及时,把他救了回去。”
“所以他是想要和你殉情?他觉得生不能同衾,死要同穴是吗?”
女子说到这里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她的描述竟然和我笔下写的人物有些相似,还记得当时写这段的时候只是想把男主的深情体会出来,直接就写了男主想要殉情,但是被救援队发现并且阻止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愣了一下。
那么,这里该不会是我正在写的小说世界吧!
如果是我写的小说,那眼前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笔下因为车祸而亡的女主沈暮秋,男主就是他们刚刚说的顾长风,因为是写虐文,所以连女主的名字都是带了点快不行了的意味在里面,当时写的时候没轻没重,现在却觉得好狗血。
“所以,你是沈暮秋?”
这么想着我也问出了口。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不对,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他们也听不见,你该不会和我一样......”
说到这里,沈暮秋的眸子里沾染了些惋惜和同情。
“你还这么年轻......”
“你真的是沈暮秋?那这个长得玉树临风但是看上去快不行了的男的是你老公顾长风?”
“你居然连我老公是谁都知道!”
“你是神仙吗?”
“神仙?”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神仙?”
“我不知道,只是猜测。”
“嚯~那你和你老公还真是心有灵犀。”
“这是什么意思?”
“说来挺巧,我之前也见过你老公,他也称呼我为神仙,他求我救你,但是......”
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了,她老公,似乎是求我改变故事最后BE的结局,但当时的“我”却不是由我控制的,我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看着故事一步步发展的旁观者。
如果当时的“我”不是我,那么是谁在操控我,我是作者,那么我笔下的人物走向应该是由我来操控,可是这个故事我还没有写到女主去世,那女主怎么会已经不在人间了呢。
重点是,她在我原本的构想里应该是直接没了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以魂魄的形式站在男主身边,我的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走向啊。
疑点重重,我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思考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这样啊,没关系的,我明白的,你们做神仙的也会有难言之隐,要兼顾天下,有天条约束着的,我理解的。”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抬头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主,她都这样了,还这么善解人意,我给她的设定似乎真的,善良过了头。
“但是我还没有和他好好告别,真遗憾啊,活着的时候总以为来日方长,答应他的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这一生也没有办法了。”
她说着这话,身体渐渐就开始虚无了起来,直到全然消失在我眼前,而本来一直看着沈暮秋实体的顾长风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侧头看去,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整个人就像被抽离了灵魂一样,忽然晕死了过去。
不对!不对!不对!我的故事设定了没有这一幕,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神,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这么想着,我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