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辉殿时,晞元和曜光都受了些轻伤。
玄女看着面前蓬头垢面的两个人,气得差点把清辉殿的门给拆了:“你们两个是嫌我命太长是不是?一个跑去魔渊送死,一个跑去魔渊捞人!我守了你们千年,你们就这么回报我的?!”
曜光难得没有顶嘴,任由姐姐骂着,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替晞元包扎手腕上的伤口。
晞元顾不上自己的伤。她一回殿,几乎是片刻不停地到炼丹房中,将那朵带着温润金光的“羲和之泪”投入炉中,眼底带着压抑的狂喜,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姐姐,只要再炼三天,这枚涅槃丹就彻底成型了!曜光的神骨很快就会恢复如初了!”
玄女看着她那副憔悴却满眼放光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你炼。但你答应我,这几天必须好好休息,不能再熬了。”
“知道啦。”晞元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清辉殿内灯火不熄。
晞元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着丹炉。曜光每次都沉着脸来催她休息,都被她用极其敷衍的语气打发走了。她太想让他赶紧好起来了,多等一刻,她都怕前线出变故。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早在三天前,墨渊就已经盯上了玄清宫里侍奉玄女多年的一位贴身仙娥——翠烟。
翠烟是玄女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看着曜光长大的。她不可能被直接收买,但墨渊抓到了翠烟一个极其致命的弱点:她有个流落凡间、病入膏肓的亲生弟弟,魂魄正在苦苦挣扎,就快散了。
“曜光战神让我托你办件事,你跟了他们这么久,他心疼你担心弟弟,准备替你弟弟延寿。”墨渊化作一个温和的仙翁,将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瓶递给她,“这枚‘清心丸’,你偷偷碾碎,趁清辉元君不注意,下在她的茶里。放心,这不是毒药,只是一味能让她在炼药时凝神静气的补药,是曜光战神托我送来的,他舍不得清辉元君累着。”
翠烟一听事关弟弟,又听说是曜光对晞元的关心也是习以为常。
“劳烦曜光战神还记挂着我,战神诸事繁忙,我替他做这些小事也是应该的。”说着也没多想便接过了那枚玉瓶便离开了。
墨渊给她的药,当然是“噬魂钉”的引子,也是他精心用自己的精血花费三百年炼出来的一件极品……七世红线。
但他极其聪明地避开了直接下毒,而是把毒藏在了“滋养”的借口里。他知道,晞元和玄女都有极其敏锐的神识,如果随便给她们下毒,一定会被察觉。但如果是“为了她好”的补药,她们哪怕觉得药气微怪,也只会以为是药材本身的杂味。
而且,他用曜光的名字做掩护,更是让翠烟深信不疑。
傍晚,晞元正坐在丹炉前,看着逐渐成型的丹药,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翠烟端着一碗温热的清茶,走到她面前,笑着看她:“元君,这是曜光战神命人送来的灵茶,说是能帮您提神醒脑。您都熬了好几天了,他要是知道了,又该心疼了。”
晞元没有多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炼成的涅槃丹。她接过茶,甚至没看翠烟一眼,仰头喝了一大口。
“替我谢谢他。”她抿了抿嘴唇,眼底带着一丝极甜的笑意,“这茶比平时的甜。”
正巧玄女走入殿内——
关键时候晞元没有回头看她,丹炉中的火光映照着晞元和玄女的脸庞。那枚历经了她们无尽心血、耗费了她们百年神力的丹药,终于散发出极其柔和、神圣的光辉。晞元用自己的指尖血做最后的一层药引。丹炉中发出及其耀眼的光芒,两颗丹药缓缓升出!成功了!
晞元激动地回头笑着对玄女说:“姐姐,他们吃了这药,就会好起来了。”
玄女接过丹药,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但她们不知道,那枚散发着圣洁光辉的涅槃丹深处,那朵“羲和之泪”的药引,早已被墨渊用本命黑血淬炼成了一枚“噬魂钉”的胚胎。它潜伏在最深处,等待着最大的猎物,将之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