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崇尚医德,提出“大医精诚”

《千金要方》卷一以“论大医习业第一”开篇,并指出:“凡欲为大医,必须谙《素问》《甲乙》《黄帝针经》《明堂流注》、十二经脉、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表里孔穴、《本草》《药对》,张仲景、王叔和、阮河南、范东阳、张苗、靳邵等诸部经方,又须妙解阴阳禄命,诸家相法,及灼龟五兆,《周易》六壬,并须精熟,如此乃得为大医。”由此,孙思邈定义了“大医”的概念,强调了大医须“博极医源”,注重熟知并继承已有的优秀医学典籍。另外,还要“涉猎群书”,须读五经、三史、诸子、《黄帝内经》《庄子》《老子》等文学、哲学、史学、医学典籍,方能“于医道无所滞碍,尽善尽美矣”。在“论大医精诚第二”中,孙思邈重点论述了“精”和“诚”两方面:“精”主要强调“学者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不得道听途说,而言医道已了,深自误哉”;“诚”则体现在大医治病“必定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生灵之苦”,大医之体“欲得澄神内视,望之俨然,宽裕汪汪,不皎不昧”,为医之法“不得多语调笑,谈谑喧哗,道说是非,议论人物,炫耀声名……”

“精诚”二字是孙思邈结合我国古典文献,提炼升华而提出,闪耀着他饱学诸子百家、深谙经典老庄之道的智慧结晶。《庄子·渔夫》中曾言:“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中庸》有云:“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汉代王充《论衡·感虚篇》中亦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流传至今。因此,孙思邈认为“大医”须先饱读群书,才能做到既晓“医道”,又谙“天道”“人道”,方能做到“精诚”。“大医精诚”这四个字高度凝练,言简义博,被后世奉为圭臬。从东西方比较视野来看,孙思邈“大医精诚”代表的中国传统医学伦理与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可堪媲美,是中西医学界共通共识的医学伦理价值观。尽管中西方文化不尽相同,但在“医德”伦理价值方面可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关于“大医习业”和“大医精诚”的论述影响至今,其医学伦理在当今世界仍然彰显宝贵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