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文汇报

夜深人静。

母亲和妹妹已经去睡了。

陈铭章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昏暗的灯光,陈铭章拿出了一支钢笔,和几张纸。

这支钢笔,是他买的,花了十元,是英雄牌的。

在中山装口袋里插上一支钢笔,是这个时代的标志,代表着知识分子。

钢笔的价格,也是五花八门,最便宜的钢笔几毛钱一支,贵的话二十元。

最出名的钢笔有永生牌和英雄牌,其中用英雄牌的人更多,一般五块钱一支,十元一支的英雄牌钢笔算是比较好的。

钢笔吸满墨水,陈铭章在想着,接下来要写哪篇文章。

之前准备高考,高考后是煎熬的等待,内心不平静,写不了文章。

到了这个时候,内心归于平静,便想写文章。

许久,陈铭章在第一行中间写下三个字——《牧马人》!

他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灵与肉》,觉得挺有意思的,然后去查资料才知道是改编同名小说,这部小说《灵与肉》很有名气,更是早早被著名导演谢晋改编拍摄成影片《牧马人》!

他没有用《灵与肉》这个名字,而是用电影的名字——《牧马人》!

沉浸在写作之中,时间流逝根本感觉不到。

等到母亲起床的声音惊扰陈铭章,陈铭章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而他昨晚总共写了7页纸。

他写的并不快,页面整洁字体工整,都是正楷。

陈铭章喜欢正楷、行书、隶书这三种字体,行书多是写笔记或者写信时所用。正楷、隶书则是写文章时所用,看起来让人心情就好。

“起这么早?”赵秀萍有些诧异。

陈铭章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昨晚写文章,写过头,我这就来睡!”

然后便上床躺着,很快就入睡了。

随后几天,陈铭章晚上给妹妹补课,其余时间或是出去走走,或是在家写作。

这时候,随着华东师范学院放寒假,赵秀萍也闲了下来,陈丽华则是要期末考。

......

临近春节。

家里充满着快乐。

日子好似一下子变得很顺。

陈丽华期末考,数学成绩考了93分,成绩一下子在学校名列前茅,有了个巨大进步。

这段时间,家里也添置了一台电视机、一辆自行车。

陈铭章手上多了块手表。

这些都是稀罕物,都得票才能买得到。

这个时代人人羡慕的四大件,便是缝纫机、手表、自行车、收音机。

陈铭章给自己添加了四大件之一的手表,他买了一块魔都牌全钢手表。

1月22日,农历十二月十四晚上12点多。

陈铭章吹了吹手中的纸,让墨水早点干。

写完《牧马人》,陈铭章看了几遍,几经修改,检查错别字、语句是否通顺,终于在今天定稿。

《牧马人》比起《伤痕》篇幅翻了一倍都不止,大概二万三千字。

陈铭章仔细的再看一遍,当看完后,他露出满意之色。

对于这篇他创作的小说,陈铭章很满意。

拿起档案袋,整齐的放好。

修改好《牧马人》,陈铭章也得以睡个安稳觉。

这段时间,他不断的修改《牧马人》,修改时间,修改错别字,修改语句不顺的地方,到了现在,终于定稿。

了切一事,陈铭章睡得很稳,很香。

......

翌日清晨,有些冷,天空飘着雪花。

陈铭章拿着两个档案袋,来到了文汇报。

文汇报,创办于1938年,之前几年被迫关闭,刚刚恢复工作不久。

在前台,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让陈铭章登记好后,带着陈铭章来到一间办公室。

钟锡知笑道:“陈铭章同志,坐,先喝水!”

钟锡知拿着一个搪瓷茶杯,倒了一杯水给陈铭章,对于这个年轻很好奇。

陈铭章的新闻,文汇报也进行报道了。

对于这样的一个年轻人,钟锡知很欣赏。

“我写了两篇文章,想要投稿,不过我没经验,对这方面不是很懂,也不知道能不能过稿发表。”陈铭章说道。

钟锡知是《文汇报》文艺部负责人,最近正在为缺乏文章而头疼着。

在此之前,文汇报被迫关门,写作也没有稿酬,大家写的并不积极。现在是有稿酬了,可一时半会儿,文章也没那么快写。

现在一听陈铭章写了两篇文章,顿时来了兴趣,“没经验没事,谁不是从没经验到积累经验,你拿给我看看。”

陈铭章将两个档案袋拿出来,整齐放好。

“我看看,你先喝点水。”钟锡知说道,然后拿起稿子自顾自地翻阅起来。

他先看的是《伤痕》,《伤痕》稿子也就差不多是《牧马人》的一半。

稿子少,可以更快看完,也能看看陈铭章的水平。

钟锡知忙着看稿子,陈铭章闲着没事,喝了口水,四下打量文汇报,办公环境很简陋。

钟锡知这一看,便是一个小时。

“小说写得好,写得很深刻,让人心灵受到震撼,并引起深深的思索!”钟锡知忍不住夸赞道。

陈铭章问道:“能发表么?”

钟锡知露出迟疑之色。

凭着他的新闻敏感,钟锡知意识到小说触及到时代背景,促使人们开始醒悟一些倒行逆施给许许多多的干部和青年带来了严重的创伤。

这是一篇难得的很有价值的作品,对文艺创作的某些禁区有所突破。

只是目前,一些观点还甚嚣尘上,人们的思想还没有从长期禁锢中解放出来,要发表这篇小说可是会经历一番周折,发表后很有可能会产生一定的风险。

钟锡知露出一抹坚定,下定了决心。

这一刻,就是有多年工作经验的他,也不禁心跳加快。

“可以发表!”钟锡知坚定地说道,“这么好的小说,应该让大家都看到。”

陈铭章露出了笑容。

果然,找文汇报是找对了。

要是在京城的话,可能这部小说都不一定能够过稿。

小说光写完没用,得发表才有钱拿!

陈铭章心中不由自主地有着一种喜悦,这种喜悦是自己的小说能够发表。

这是一种成就!

当然,也有他仿佛看到了钱向他飘来,自己即将有钱了!

再看钟锡知,陈铭章愈加顺眼,他自然知晓,发表《伤痕》这篇文章是有风险的,这也是之前在农场写完后,陈铭章没有急着寄给文学刊物,因为他知道,有很大概率会被退稿,说不定他还会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