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劫还未消

“幸得邬文化的一身气血熔铸加持,不然…”

变作人身后,依然能见他破烂衣衫下显露出的蚀骨之痕。

空崖子吐出的黑液,腐蚀性对于寻常生灵而言,与滚烫的铁水无异。

灼烧感十分强烈,似乎还带有一点毒性。

不过,云无迹现在一身妖元强横,即便落了伤,只要伤势不再加重,也能缓慢修复。

邬文化虽是人族,但一身气血的强度在被吸收后,也足以轻松增进他的妖元。

“可惜。”

云无迹淡淡道。

从这一战来看,他似乎没能将邬文化的力量全部继承。

不然,以封神演义中,邬文化的表现来看,杀掉混世魔王与空崖子这种敌人,不说手到擒来,应该也没什么压力。

当然,他能活下来。

除了临时涨幅的能力之外,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两头妖物的轻敌。

混世魔王对他的变化,始料未及,难以反应。

而空崖子明显就是没有看出他的本事,认真了几分,但没用心。

“用欶字诀来吸收角色力量,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通过庞大的妖元,可以摒弃掉玄机用来固体的法力,真正做到了化形。”

“坏处就是有点浪费了角色的战力。”

云无迹仔细体会着此时的肉身状态,暗自道。

玄机上人既然已经逃跑,那么他用来帮助自己与宁义固体的法力,不出几日就会消散。

届时,他与宁义都将以妖身活动,无法再成人形。

但现在,云无迹可以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他的妖元足以弥补玄机法力散去后的不妥,令化形之体看似浑然天成。

想罢,他转首看向依然处于昏迷中的宁义。

朔风掠过溟岛礁岩,小师弟已经显出原形,瘫在血泊之中。

气机虽然微弱,也算平稳。

宁义的伤势看似严重,也只是皮肉之苦,甚至比不上他。

真要危及生命的话,这位师弟一早就显形了,不至于拖到现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无迹始终在催使道家基础的运气之法,循环周天,尽可能带动起体内气血游动,疗愈伤势。

玄机上人传他的这个吐息之术,没有别的作用。

仅仅只能强化肉身,日积月累的让妖元有所长进,附带一点静心安神的效果。

想借此成事,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要说,跟了玄机老道这些年,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起码除了那寻珍决外,还掌握了一门不值钱的吐纳术法。

“这宝贝。”

等云无迹从入定中醒来,天已经黑了。

他的气机趋于平和,脸上多了一块被黑液灼烧的红色创疤。

他将手中一物抬起,慢慢端详。

这法宝正是空崖子的绳索,材质轻柔,摸起来非藤非金。

绳子表面竟十分光滑,有种丝绸的触感。

但白天被此宝束缚时,收缩紧箍间,可是让他觉得手骨都要断掉了,难以挣脱。

“这种法宝也不知神意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驱使,毕竟与解神榜这种本命的不同,以前身对修行的记忆来看,妖物想要驾驭一些宝物,最好是能结出元神,本质上的原理还是法力。再不济的话,也要生以妖丹,以厚重的妖元来强行推动肉体进化,从而使得神识增强,被动积攒法力。”

“可以看成是蓝条与能量条的双重结合?”

脑回路清奇的云无迹得出了一个结论。

“嗯。”

这时,身旁传来动静。

云无迹回过神,立刻将绳索收入袖中。

望了过去。

却是宁义醒了。

不是他不出手为宁义疗伤,实在是没什么治愈的手段。

也不敢轻举妄动。

战后,他行动不便,而这溟岛之上,还有混世魔王麾下的那些小妖。

又无法判断是否从始至终登岛的,就空崖子那一个。

万一玄机老鬼杀了一个回马枪就更难办了。

至于外海,冒然出去也怕被龙宫的眼线给盯上。

所以,只能留在原地,先恢复状态再说。

至于宁义,生死有命。

云无迹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其一个周全。

是生是死,能不能挺过这一劫,就看他自己了。

眼下看,空崖子有意留了宁义一命,没准是想着将他们抓回去搜魂炼魄。

原本宁义的伤势,就不至于濒死。

“师兄。”

鹿妖勉力昂首,想要站起。

却四肢无力,踉跄倒地。

“莫急,那妖物与寻仇的道人都已死了。”

云无迹说道。

“啊?”

听到这话,宁义愣住。

一时呆傻,像是脑袋没转过来弯儿。

云无迹一个眼神示意,让他瞅向别处。

宁义扭头,那混世魔王的尸体当即映入眼帘。

“你…你…你杀的?”

本来说话有气无力的宁义,声音陡然提高八度,语气颤抖不说,甚至磕巴了起来。

“这话问的,不是我,难不成是你?”

云无迹微微一笑,打趣道。

听这动静,还有气力。

宁义脑海一片空白。

“好了,我且问你,玄机呢?”

云无迹凝声道。

见他认真,鹿妖吞咽了一下口水,“晨间未亮,师父便出关与我交代,说要远游几日,让你我看好洞府。”

“你去他洞中看过没有?”

云无迹已然料到,也不惊讶。

“没师父吩咐,我哪敢入得。”

“要药田中的灵根呢?”

“似是被师父给取了…”

宁义声音变小。

“一株没剩?”

“…没有。”

“我的事也没过问?”

宁义摇头。

闻声,云无迹猜想到,走之前,玄机上人肯定打包了全部家底。

真是一点也没给他们二人留。

幸好昨夜他的动作够快,否则…

“傻子。”

云无迹瞅着宁义,叹了口气。

“那老鬼把你我都给卖了,还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

“怎么会?”

宁义不是真的白痴,话尽于此,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只是,现实对他单纯的心灵来说,有点太过血淋淋了。

一时无法接受。

他的眼神明显已经回过味儿了,只是嘴上不愿承认罢了。

“上岛之人,名唤空崖子,实力没到能让玄机老鬼都抛家舍业的程度。”

“老鬼离开西昆仑,不远万里在这东海落脚,好不容易有了居所,怎会轻易弃了。”

“玄机也是为了求道行与寿元精进,才不得以冒着危险抢了空崖子的宝物。”

“天地间珍贵的资源本就难得,寻常跟脚若非撞了大运,想要获取,不亚于痴人说梦。”

“真正令玄机忌惮的,是与空崖子结拜的另一头妖物,被抢的宝贝,也是那人差手下给空崖子送去的。”

“此妖我也认不得,更不知底细,但从玄机的反应来看,多半在这东海声名不小。”

“如今,空崖子死了,风声早晚传扬出去。”

“若如我所想,对方来头甚大,这外海将难有你我容身之处。”

“你我的劫数尚未真正了却,今后要加以小心。”

云无迹说完,宁义眼色复杂。

“我…我都听师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