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麻将桌上的商业帝国

第三章:麻将桌上的商业帝国

寒露时节,苏府后花园的暖阁内檀香袅袅,氤氲的香气似轻纱般在空气中缓缓飘荡。林墨立于青玉案前,神色沉静如渊渟岳峙。他将那方紫檀算盘轻轻推至案中央,指尖若有若无地轻敲桌面,发出三声清脆的“笃笃”声,仿佛是开场的前奏。二十张象牙牌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清冷的光,似在静静等待即将拉开帷幕的一场特殊较量。

“岳父大人请看这‘东风’牌。”林墨微微倾身,将一张牌面郑重地转向苏承业,目光中透着一丝自信与睿智,“此牌代表苏记绸缎庄的东家股份,持三张便可参与季度分红。”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这略显静谧的暖阁内回荡。言罢,他忽然倾身向前,广袖轻拂间,半卷泛黄的账册悄然滑出。烛火的光影在纸页上跳动,映照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文字。“但据上月流水核算,苏记在松江的货船竟有七成未入账——”

“放肆!”苏承德猛然拍桌,震得案上茶杯都微微晃动。他的袖口露出半截刻着“乌伤”二字的药匣,那药匣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林墨你不过是个吃软饭的,也敢污蔑二爷?”他的声音尖锐而愤怒,犹如夜枭啼哭,打破了暖阁内原有的宁静。苏承德恼羞成怒,抓起骰盅便朝着林墨掷去。骰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半空被苏清欢用团扇轻轻截住。少女的动作轻盈而优雅,她将骰子拨弄得叮当作响,那清脆的声响在这紧张的气氛中竟似一抹别样的音符。“二叔急什么?林相公方才说的‘东风’,不正是您名下产业?”苏清欢微微歪头,美眸中透着一丝狡黠与聪慧,目光在苏承德与林墨之间流转。

烛火摇曳,将苏承德骤然惨白的脸色映在屏风上,那苍白的面容似被一层阴霾笼罩。林墨却似浑然不觉外界的纷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他将牌堆轻轻推成北斗七星阵势,口中缓缓吟诵:“《周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苏记若要如北斗运转,需……”他忽然抓起三张“南风”牌,动作干脆利落地扣在苏承业面前,“东家掌舵,南家司库,北家采办——”他的话语条理清晰,仿佛在阐述一个宏大而清晰的商业蓝图。

“够了!”苏承业突然抓起案头青瓷盏,狠狠掷向林墨。那青瓷盏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然而,它在半途却被苏清漪用茶盏稳稳挡下。三滴茶水溅落在林墨手中的《九章算术》手抄本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那水痕似一朵盛开在宣纸上的墨花。林墨望着那片墨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从容与淡定。“《楚辞》有‘荃不察余之衷情兮’,岳父大人可愿听我算笔账?”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墨缓缓将账册展开,每一页都夹着苏记各地分号的契据,那契据在烛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似在诉说着苏记往昔的辉煌与如今的隐忧。他指尖轻轻划过松江码头的批文,目光专注而坚定。“这艘‘云帆’号载着十万匹云锦,按股份制应分三万两红利——”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二叔账簿上只记了五千两,余下的……”他故意停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苏承德。任由苏承德额角青筋暴起,似一条条蜿蜒的小蛇。“不知用在了何处?”林墨的话语似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刺向苏承德的心脏。

苏承德突然抄起案头镇纸,怒目圆睁,朝着林墨狠狠砸去。那镇纸带着呼啸的风声,似要将林墨置于死地。然而,苏清欢却眼疾手快,用金步摇轻轻缠住苏承德的手腕。少女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将步摇抵在二叔喉间,美眸中透着一丝冷意与威严。“二叔可别忘了,林相公手里还有……”她忽然贴近苏承德耳畔,声音低低地说道,“刑部陆尚书的密信?”她的声音虽轻,却似一道惊雷在苏承德耳边炸响。

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描金屏风上,仿佛三柄出鞘的利剑,似要在这静谧的暖阁内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林墨趁机将麻将牌推成八卦阵势,口中念念有词:“《太玄经》有‘幽擒逻,明八方’,股份制亦需……”他忽然抓起“白板”牌,动作干脆利落地扣在苏承德面前,“这张‘无主牌’,就暂且由二爷保管——”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与讽刺,似在暗示着苏承德在这场商业博弈中的尴尬处境。

苏承业突然抓住林墨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林墨的手腕捏碎。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墨,似要从他眼中探寻出真相。“你如何知道云帆号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犹如从地狱传来的质问,“你究竟是谁?”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与警惕,仿佛面前的人是一个隐藏极深的陌生人。

“在下不过是个会算账的赘婿。”林墨的声音沉稳而平静,他的目光坚定而自信。他将算盘珠拨得噼啪作响,那清脆的声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竟似一曲激昂的乐章。“但苏记的账本,可比寒山寺的钟声更清楚。”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自信与骄傲,仿佛在向众人展示着他对苏记账本的了如指掌。他忽然转身走向暖阁外,背对着众人,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今夜月色正好,不如用这麻将桌,教教苏家众人……”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何为‘股份’,何为‘欺诈’。”

苏承德瘫坐在太师椅上,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紧攥的乌伤药匣“咔嚓”一声裂开。那裂开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暖阁内格外刺耳,似是苏承德内心恐惧与绝望的宣泄。苏清欢捡起药匣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内层的数张泛黄的汇票。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那票面金额与云帆号失踪的银两分毫不差。她望着林墨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忽然,她将药匣扔进炭盆,火焰腾地蹿起,照亮了整个暖阁。在噼啪的燃烧声中,她听见二叔的呜咽声混着那声响,似是恶魔的低吟。

林墨站在回廊下,任由夜风卷起青衫下摆。他望着暖阁内焦黑的牌桌,那些刻着《九章算术》的象牙牌,正在灰烬中显露出新的纹路——像极了《洛书》中的河图。那神秘的纹路似在诉说着古老而深邃的智慧,又似在暗示着苏记未来的命运。“林相公!”苏清漪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她追出来时,林墨正俯身拾起一枚烧焦的骰子。少女的披风扫过他肩头,带来茉莉香囊的甜香。“你明明早就知道二叔会动手,为何……”她忽然哽咽,美眸中闪烁着泪光,“为何要这般算计我们苏家?”

林墨将骰子放在掌心,任由月光在凹凸纹路上流淌。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苏家百年商脉,岂能困死在……”他忽然转身抓住苏清漪手腕,将她拉到近前,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在《史记·货殖列传》里,司马迁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而我,不过是想让苏记的利,真正属于苏家。”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坚定与执着,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他的使命。

苏清欢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将一盏温酒塞进林墨手中。“林相公的局,可比寒山寺的棋局更惊险。”她忽然贴近林墨耳畔,轻声说道,“只是……”她咬了咬嘴唇,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若有一天你发现苏家比寒山寺的棋局更难破,还会留下来吗?”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似在试探,又似在挽留。

林墨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滑过喉间时灼烧般的痛感,竟让他想起松江码头的烈风。他望着苏府高墙外隐约可见的商队灯火,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情。忽然,他将酒盏掷向夜空。酒液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最终坠落在苏记绸缎庄的鎏金牌匾上,将“诚信为本”四个大字染成琥珀色。那琥珀色的酒渍似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牌匾之上,又似一抹警示的红痕。“会。”他转身时发梢扫过苏清漪鼻尖,声音坚定而有力,“因为苏记的账本上,还写着‘天地之大德曰生’。”他忽然轻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与不羁,“而活着的人,总要为活着的人,搏一个更好的明天。”

暖阁内传来苏承业雷霆般的咳嗽声,夹杂着苏承德破碎的呜咽。那声音似一首悲歌,在这静谧的夜晚奏响。林墨却只是静静望着夜空,目光深邃而悠远。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他身上,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知道,真正的商业帝国,不在麻将桌上,而在人心与算盘的博弈之间——就像此刻苏府上空,正在凝结的霜花,既像破碎的玉璧,又像即将破土的新芽,蕴含着无限的可能与希望。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林墨已悄然布局,准备迎接未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