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就业结构和产业结构协调性的探讨

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的协调发展,是国民经济健康发展的重要保证,是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和劳动力充分就业的根本途径。合理的产业结构能够推动就业结构的良性发展,优质的就业结构也为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奠定坚实基础。因此,产业结构和就业结构的协调性问题,一直是中国劳动经济研究的一个重点领域。

一 就业结构与产业结构协调性的衡量方法

国内学者对产业结构和就业结构的协调性研究始于20世纪80年代。中国在研究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协调性或均衡性问题时,主要采用比较劳动生产率、就业弹性、结构偏离度作为分析工具。据此与国际理论标准模式相对比,中国产业结构水平基本接近标准模式,与标准模式协调性较好,而中国就业结构则与标准模式不协调特征较为明显,第一产业就业比重明显偏高,第二、三产业就业比重偏低,第一产业劳动力向第二、三产业转移缓慢(景建军,2016)。

结构偏离度分析法。该方法是测算中国三次产业就业结构与产业结构之间的偏离度,并与钱纳里国际标准模型进行比较分析。从结构偏差系数的纵向发展趋势看,1980年以来我国第三产业的偏差系数经历了迅速上升、平稳微动、再迅速上升、平稳缓慢上升几个发展阶段(景跃军、张昀,2015)。王庆丰(2010)运用结构偏离度分析,发现中国就业结构与产业结构之间存在较大的结构性偏差。夏杰长等(2000)在研究中国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演变问题时,通过计算历年来三次产业的结构偏离度,然后与产业结构演变国际标准模式或其他国家进行横向比较后,认为中国的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具有不相称的特点,主要表现为就业结构调整滞后于产业结构。施勇(2006)研究了近十年以来淮安三次产业的结构偏离度的变化情况,并基于就业结构与产业结构协调性的视角,对劳动力流动与资源配置效率进行了分析。张樨樨等(2016)通过收集改革开放以来三次产业相关面板数据,求得两大结构偏离度,研究发现第一产业的产业结构偏离度较大,第二、三产业偏离度保持持续下滑趋势。

结构协调系数法。该方法是通过定义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协调系数,对中国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的整体协调性进行纵向和横向比较分析。基于相似系数经验公式构建了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协调系数,改革开放40年以来我国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长期处于失衡状态,整体协调性较差,协调系数呈现明显的波浪形变动;从地域上看,中国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协调系数呈现明显的东、中、西部依次降低的梯度分布,省际差异极为悬殊(王庆丰,2009)。

灰色关联分析与时间平移法。灰色关联分析方法是一种动态发展态势的量化描述和比较方法,这里将产业结构看成一个灰色系统,以就业结构的样本数据为依据,用关联度来描述因素之间关系的强弱、大小和次序等。王庆丰(2009)采用灰色关联分析与时间平移相结合的方法,基于Moore结构值测算中国就业结构滞后时间,结果发现中国就业结构滞后时间为5年。周建安(2006)采用灰色关联分析方法可以分析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的关联程度,结果表明:产业结构与第三产业的就业状况联系最为紧密,而与全社会的总体就业状况关系甚微;并发现我国就业构成的变化主要发生在第一产业与第三产业之间,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的变动缺乏协调性,产出结构的调整快于就业结构的调整,这与经验研究或一般规律是相违背的。

还有学者通过构建收敛速度测度模型,测算中国就业结构趋近于产业结构的收敛时间。1978—2008年,中国就业结构不断向着理想结构收敛,年均收敛速度为1.24;但是,2008年中国三次产业就业结构与理想就业结构的差距仍然高达38.53(王庆丰,2010)。

二 中国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不协调的表现

(一)就业结构与产业结构之间存在结构性偏差

中国就业结构与产业结构之间存在较大的结构性偏差。第一产业结构偏离度一直为负值,而且呈逐渐扩大趋势,表明第一产业现在已成为劳动力净流出部门,且数量有增无减;第二产业结构偏离度在改革开放初期呈直线下降趋势,说明目前采取的资本密集型发展模式导致第二产业无法吸收更多本应该吸收的劳动力;第三产业是当前结构偏离度最小的产业,说明第三产业的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正在向均衡状态靠近。

张樨樨等(2016)通过关联产业结构,研究发现第一产业的产业结构偏离度较大,第二、三产业偏离度保持持续下滑趋势。景建军(2016)也得出类似结果,即第一产业发展协调性较差,有大量剩余劳动力没有转移;第二产业发展协调性较好,促进劳动力就业作用明显,但是产业结构和就业结构的协调空间还很大;第三产业发展的协调性最好,吸纳劳动力能力较强,产业结构演变和就业结构转换逐渐趋于同步。

产业结构和就业结构的偏差,制约了我国产业结构的升级与劳动力的合理配置。一是产业结构偏差,二是劳动就业结构偏差,我国经济增长对劳动力需求的贡献率已出现下降趋势,劳动力就业困难成为制约我国经济快速增长的一大因素。而不合理的产业结构严重影响了劳动力就业空间的进一步拓展,出现了劳动力过剩与产业结构调整滞后并存现象(邬爱华、贾生华,2003)。

随着经济结构的调整,我国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发展的偏离度越来越大,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是一对矛盾的统一体,是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伍海亮,2009)。而且,就业量的提升离不开结构的合理化及其与关联结构的适配协同。张樨樨等(2016)通过实证解析就业结构的现状与发展趋势,揭示出就业结构与产业结构耦合发展过程中存在的结构畸形与演化危机。

(二)就业结构变动滞后于产业结构变动且第三产业发展相对滞后

结合一般经验与国际比较,并对比较劳动生产率、结构偏离度进行实证分析的结果表明,我国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的变动关系处于失衡状态,就业结构变动显著滞后于产业结构变动,而且劳动力的产业转移具有超越第二产业,直接向第三产业转移的特征。

夏杰长(2000)研究认为第一产业劳动力就业份额有所下降,而且呈现明显的阶段性特征;第二产业劳动力就业的绝对人数迅猛增加,但改革开放以来其相对比重基本趋稳;第三产业劳动力就业的份额偏低,发展相对滞后,但前景十分广阔。周建安(2006)分析发现第一产业就业严重过剩,即存在较多的剩余劳动力;第二产业的就业不足,还没有发挥其所应有的吸纳就业的潜力;第三产业的就业潜力有待开发。这一就业结构又与我国产业结构的现状相符——第一产业下降过快,第二产业上升过快,第三产业发展长期滞后。就业结构演变明显滞后于产业结构,也使得大量劳动力滞留在农村,严重阻碍了我国经济的健康顺利发展(周兵、冉启秀,2008)。

(三)就业结构与产业结构、经济结构变动不同步

我国的产业结构和就业结构的变化在总体上较为迟缓,就业结构的发展严重滞后于产业结构,无论从时间序列、空间范围还是三大产业的角度,我国的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发展的非均衡性较为明显(伍海亮,2009)。中国就业结构不适应产业结构转型,表现在:一是劳动力投入偏向第三产业,但全社会产出的技术和投入结构的变化并不利于第三产业的发展;二是在产业结构调整中工业对劳动力的净排出效应迅速增强;三是农业生产率提高导致的劳动力减少效应对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结构调整带来较大压力(何德旭、姚战琪,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