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奏对
- 九龙夺嫡?不如玄武门对掏!
- 江上云间君
- 2110字
- 2025-06-17 10:00:05
乾清宫里来了张新面孔。
大周的朝局一向是三王摄政,其余皇子或有组成小团体,例如三皇子与七八皇子。
但能到乾清宫里正儿八经议事的只有三王。
李谨跪拜行礼,稍稍等了一会儿,才听到顶上大太监李德全说道:“四爷身上都湿了,你们这些奴婢没个眼力见好的,快给四爷拾掇拾掇干净。”
永熙帝没有阻拦,侍奉的小太监给他递上干棉巾,草草擦干。
永熙帝这才说话:“四郎身上水渍可得擦干,阳州百姓如何?”
这话说得,一副体恤民情的圣君模样。
太子听着却是心里一紧,这是进入正题了。
永熙帝容得人失小礼,只要能办好事,那便是瑕不掩瑜。
李谨起身抬头,目光灼灼望着永熙帝道:“儿臣正要做这棉巾,给阳州府百姓,给父皇擦干这水渍。”
“你倒是有底气,那你说说该如何救灾?”
此话一出,永熙帝又瞥了一眼太子。
平日里,他不甚关心这四儿子,想不到也是个有胆气的。
但有胆气可还不足够。
李谨:“儿臣以为,民心即为天心,灾情之下人命最重,首要任务便是救灾,救灾最重,便是发粮。”
“粮至则民安,而粮从何来,必然是从周边几个省买粮。”
李昉心中冷笑,他这四弟说这般多,也不过是拾他的牙慧,这些场面话,也就太子支吾说不出来。
永熙帝淡淡问道:“然后呢?”
“回父皇,没有然后了。”
下面没有了?
语出惊人,二皇子李暄笑道:“四弟平日读书只读了些大道理不成,光是这些话,可救不了阳州百姓。”
永熙帝也忍不住侧目,看着李谨,一股被戏耍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谨道:“父皇可知儿臣方才为何来迟?”
“说。”了解永熙帝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太子心里更是叫苦,这愚蠢的四弟犯了父皇所有的忌讳。
自己看来是免不得受一番牵连了。
李谨赶紧说道:“儿臣奉了口谕,即刻启程,先到了户部整理国库存银和灾区邻近数省的存量实数去了。”
“古人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要赈灾,需得有银有粮,儿臣发现国库存银告急,买粮尚且不够,更不用说重筑堤坝,清理淤区。”
二皇子李暄道:“户部事宜一向是三弟监管,你身无要职,并无爵位,哪里来的资格查户部的账,短短时间内又如何能查得清账。”
“不要说二哥不提醒你,我等虽贵为皇子,尚不可越俎代庖,更不可大放厥词胡言乱语。”
话中看似提醒,实则是在斥责李谨越权办事,并且在殿上欺君。
怎么会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清账簿,李暄不信,龙椅上的永熙帝也不信。
永熙帝:“吴王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四郎,你怎么说?”
李谨回道:“父皇从小便教导儿臣,生于帝王家,便要心装天下事。”
“儿臣不明白,都是为了给大周朝多做些事,二哥为何要揪着不放,难道是谁做的事情越多,受的委屈也就越多吗?”
李谨最后一句话带着情绪。
永熙帝饶有兴趣地看着李谨,片刻内他对这个四儿子的印象刷新了数次。
一旁的李德全趁势说道:“四爷怕是误会二爷了,哪里有什么委屈,皇上又何时要怪罪于四爷。”
李德全服侍永熙帝多年,年轻的四爷被话激着,气氛变得尴尬,这场面就需要他来打圆场
李谨声音平静下来:“儿臣奉父皇口谕,也算是半个钦差,于情于理,二哥还有何话说?”
永熙帝道:“你们兄弟二人要争辩,到殿外去,朕现在只想知道,你都在户部查到了什么。”
僭越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接下来的话才是决定李谨是否被追究的关键。
李谨侃侃道:“儿臣查了往年的账簿,江南灾年的粮食为一两八钱一石,阳州府受灾百姓姑且算为二十万人,一月便要耗粮将近四万石。”
李暄:“将近四万,那换做银子又是几万?”
他有些气不过,觉得李谨只是在装腔作势。
“粮食从周边调,损耗粮也会少些,还要三千石的数额,耗粮合该是三万七千余石,换做银子,再加上人工劳役,该是一月四万四千两银子左右。”
这般精细的算计让殿中大臣连连点头,一个待在深宫里头的皇子,能有这般见识实属难得。
太子惊讶地望着李谨,到未曾想他这四弟还有这样好的术数本事。
二皇子李暄反问:“国库莫非连区区四万两银子都没有?你又算的什么账?”
李谨:“买粮只是小头,治水才是根本,去年阳州修筑堤坝,耗了国库一百五十万两银子,重筑河堤,灾后让百姓重获生计,这里头要花的银子才多。”
“至少要掏出来二百万两,朝廷赋税不过五千万两,军费开支,上下用度,百官俸禄,况且……”
李谨话说一半闭口不言,似乎接下来的话见不得光。
“况且什么?”永熙帝敏锐注意到,连忙追问。
“况且国库欠款居多,平日已然入不敷出,哪里还能掏的出二百万两,这也是儿臣刚才说没有下文的缘故。”
永熙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自以为将天下管理的井井有条,乃是盛世光景,怎么国库突然就亏空,面对灾情居然束手无策了。
“太子,吴王,晋王。”
“儿臣在。”
太子三人连忙跪下,神色惶恐。
“朕平日里将国家事务交给你们打理,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永熙帝一脸痛心:“太子,你怎么说?”
“儿臣……儿臣,”太子弘炅有苦说不出。
这盛世功劳全是您老人家的,出了问题就问我怎么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不敢反驳,因为皇帝就是最大的道理。
他只好结巴说道:“户部,户部差事一向是三弟该管,儿臣实在不知。”
“你是太子,还是他是太子?”永熙帝听得太子这番推卸责任的话,心中更气三分。
他想不通,自己培养了这般久的儿子,居然越来越木讷,变成了这个德性。
李昉看着李谨的眼神带着厌烦,这个四弟当真是无法无天,这些不能上称的话,就这么掀开。
倒是完全丢了他们的脸面。